穀梁初聽見這句,也走出來望了望雪,思索地道,「弓將軍該到遼東了吧?」
弓捷遠望著兀自落著雪星的天空不語。
天色晦暗,令人心生壓抑。
「孤聞父皇日前召見將軍之時雖未奪其鎮東將軍封號,卻也明令將軍兵重遼東都司,想是要在兗萊一帶再派軍馬,以分將軍管轄。」穀梁初立在殿門邊上,閒話般說。
弓捷遠並未如何吃驚,「膠遼廣闊,皇上既然猜忌,如何還肯把那偌大疆土系在一人身上?若容我爹自行割捨,他也必擇遼東而棄膠州,此舉也算分了肩頭之重,省得時常分心兼顧,也不全是壞事。」
穀梁初問:「你怎知道將軍會棄膠州?只因距離燕京近嗎?」
「今上善戰。」弓捷遠答道,「京都已遷,膠州既近,情勢便非永悅之前,有海為防戍邊之任已然減了。遼東卻仍蒙金混雜,且這數年建州逐漸強盛,我爹自然不會舍難就易專挑舒服地方留著,他總歸是要待在最前方的。」
穀梁初聞言略靜一會兒,點點頭道:「滌邊將軍國之利器,不愧武將之首。」
弓捷遠卻未高興,譏諷一笑,「朝中還有數位開國之將活得康健,勢大根深一呼百應,我爹哪裡就算武將之首?論呆論窮,或者能還排在頭一號。」
穀梁初望見梁健端著膳食過來,也往書房裡走,邊走邊道:「司尉這話甘是不甘?」
弓捷遠跟著他走,不回這話。
廚子炸了一點兒米果攤了一點兒薄餅,熬了兩碗清淡稀粥。
弓捷遠端著粥喝,神情不似前面幾日急躁,看著平靜許多。
穀梁初也喝著粥,同時問弓捷遠說,「雪重氣悶,今日不看書了。孤去城外莊子練武,司尉可願同去?」
弓捷遠聞言看一看他,「王爺何等陣仗,就練練武,府里裝不下嗎?非得要去城外莊上?」
「要莊子做什麼的?」穀梁初說,「難道只是養著一些仆傭間或討些豬雞來吃?王府窄小,且有許多工匠未撤,孤王只在庭中一站他們便總偷眼來瞧熱鬧,當看耍戲的嗎?你若腿懶便留梁健陪你,孤王自帶谷矯騎馬,還快速些。」
「我去也不坐車,」弓捷遠立刻便道,「哪兒就慢了?」
穀梁初似是笑了一下,當即吩咐谷矯梁健去準備馬。
須臾出府而來,弓捷遠站在門口細瞧穀梁初的坐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