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番話說將出來,便是先前不甚在乎的谷矯梁健也不動了。
一桌子人俱都垂眼瞪著自己面前的碗碟,沉默不語。
弓捷遠伸腿踹了一腳飯桌,「危言聳聽,防患未然就說防患未然,弄這麼嚇人到底是讓吃飯還是不讓吃了?」
穀梁瞻到底膽小,只怕氣氛越發不好,趕緊夾了一塊兒雞肉送到弓捷遠的嘴邊,「你手不便,我幫父王餵你。」
弓石勉強提起精神,提醒地道,「世子,雞肉發物……」
弓捷遠立刻張嘴吃了,嚼了幾下哼道:「我哪恁麼嬌氣?你倆都好好吃,省得回頭再給那起小人覺得我的親隨瘦了或者看著憔悴,就猜王爺苛待。按他這樣推斷法子,不知又生什麼可怖故事。」
弓秩聞言抓起一塊骨頭,上嘴就啃。
弓石也摸一個饅頭,大口吃了起來。
穀梁初不再說話,專注餵起弓捷遠來。
弓捷遠也不在意什麼臉面了,只說了句,「等得右臂鬆快出來就好了,方便許多。」
飯畢谷矯梁健先去檢查車輛,谷矯悄悄地對梁健說道:「咱們王爺實會嚇人,你只讓他勸勸司尉,他連世子都給震懾住了。」
梁健嘆息,「想是南京那兩年的幽閉生活給他逼的。」
「那可真是混蛋日子。」谷矯點頭,「要不說咱們北王府就是該反,整整二年拘著活蹦亂跳的王爺不讓出門,小院子窄巴得放個屁都能崩穿,不管冬夏都只給些蘿蔔湯白菜湯配乾巴巴的粗米飯,哪是王子該有的待遇?師父那時也太心粗,每次央求他給帶些吃食都是鴨子,硬把王爺害得再不想見那個東西。」
「師父也是苦心。」梁健低聲說道,「王爺的身板兒雖比你我稍小一些,也還虧在骨沉,總學不出師父他老人家那手飛檐走壁的好輕功,不是趁那兩年生生給逼會了?若是今兒燉肉明兒煎魚的海陸鮮匯,咱們還肯死命練嗎?」
「是為了這?」谷矯訝然地道。
「不然為了什麼?」梁健不理解谷矯怎麼會不明白,「莫說王爺,便是咱倆那時也覺戰場之上且用不著輕功,願意好好學嗎?骨頭早長成了,不下狠勁兒哪有今天這些方便?」
谷矯聞言沉吟半晌兒方才點頭,「怪道都說技不壓身,不靠這手輕功,南京巷戰王爺親自下場肉搏,恐也無法全身而退。」
梁健聞言又嘆,「所以你只怨怪建殊皇帝虧待王爺,親爹當了皇上又怎麼樣?如此大功,身先士卒浴血死戰,不使南下功虧一簣,又見皇上如何信賴王爺了嗎?不讓住進東宮卻還不肯放到更遠,貼在皇城邊上看著,整天想著法子琢磨監視。王爺方才在桌上那些話語雖是為了震懾,卻也當是有感而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