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系了。
室內溫暖,該是又添了炭。
弓捷遠卻睡不下去了,只覺得再躺骨頭都要僵了一般,伸手扶著腦袋坐了起來。
餳目看看周圍,床上沒有旁人,腳踏外面一盆淨水卻備好了。
這是穀梁初的寢殿,弓捷遠心裡知道。
自己醉了酒,也很知道。
聽聽殿內並沒有人,再一側耳,門口站著兩個。
弓捷遠聲音嘶啞地喚,「弓石弓秩……」
「少爺,」弓石率先進來,三步就跑進床,「少爺醒了?要喝水嗎?」
弓捷遠使勁兒點頭,眼盯著弓石端過一大盅水來,倒也似地喝進肚中方覺喉嚨里的火痛好了一些,然後才瞪一眼親隨,「你們兩個還記得我?」
弓石聞言,瞄瞄跟進來的弓秩,吐舌笑笑,「我們以為無事麼,就去小酌一點兒。哪會想到少爺竟比我們還要能喝……」
「閉嘴!」弓捷遠呵斥地道。
頭疼欲裂,他又捏住了太陽穴。
此刻根本聽不得有人耳邊聒噪。
穀梁初又過來了,站在床外看他。
弓捷遠沒抬頭也覺察到,想著自己此刻形容狼狽,低著腦門不讓人見他臉。
「可餓了嗎?」穀梁初問。
「真當我是酒囊飯袋。」弓捷遠不識好歹地哼,「醉了睡醒了吃。」
「都已過了晌午。」穀梁初也不計較,「靠睡就能活命?」
原來不是早晨。
弓捷遠心中掛念酒友,抬眼問道,「世子如何?」
「他已行了套拳。」穀梁初說,「此時該已用過午膳。」
弓捷遠聽著這話無疑在罵自己沒用,長出口氣,「你先出去,我洗一洗臉就來。」
穀梁初扭身走了。
門口聽音兒的吳江簡直想要揉臉——王爺的寢殿,一個下屬司尉竟然堂而皇之地吩咐主子出去,真是天地錯反。
弓捷遠自己吃了個醉,這會兒覺得沒意思了,心裡又怪弓石弓秩沒在又怪吳江不敢攔他,整個洗漱淨口的光景都在無言遷怒,不是敲杯子就是震盆子。
幾個伺候由著他鬧,好不容易等著這小祖宗頭面立整衣服得體人也往書房走了,還只板著俊臉。
三人就又擔心起他再耍混激怒王爺,想勸不敢,不勸又憂,抓耳撓腮甚不好過。
穀梁初倒似看不見弓捷遠沒個好樣子,等他進去便將清粥推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