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梁初似乎有些失望,瞥瞥湯圓沒再說話。
弓捷遠心裡悄悄一縮。
這個叫做王爺的人已經二十五歲,除掉南京被關除了在外打仗至少也得在北王府里過了十幾個元宵節的,能記得的只有一碗熱湯圓嗎?
沒再想要分人,弓捷遠把碗裡剩的湯圓都吃掉,甚至湯都喝乾淨了,然後才笑著說,「可填個飽,能走了吧?」
穀梁初見他笑得開心,不由細看兩眼,「這麼盼著看焰火麼?」
「誰不愛看熱鬧?」弓捷遠只管催促,「走吧走吧!」
天已黑了,出得門來到處都是人流,齊往宮牆邊涌。辛苦一年的平民百姓都想在過節的時候觀賞到朝廷燃放的焰火。
如同只能想不能觸的富貴,瞧著做夢也是好的。
穀梁初的車馬逆著人流,雖然一路得著避讓,到城門時後面天空已經噼里啪啦燃起繽紛。
弓捷遠和穀梁瞻都是小孩兒心性,一起從車窗里探出頭去觀看,只見那些焰火從高高的宮牆上直竄天際,枝枝朵朵流光溢彩,一下映亮了半面烏穹。
弓捷遠瞧得高興,直嚷嚷著,「若在跟前兒必然更加壯觀,咱們何必捨近求遠?」
穀梁瞻倒比他要貼心,「這兒的再好,也是放給全城看的。父王備的,卻是專門為了咱們。」
弓捷遠心道不怪你這冒牌父王疼你,十歲小孩兒太會說話了些,嘴裡仍舊反駁,「咱們不也是城裡的人?沒有份兒嗎?」
「當然有份。」穀梁瞻笑著說,「這裡一份,等下莊裡還有一份,豈不美哉!」
弓捷遠被孩子哄得熨帖舒暢,伸手摸摸他頭,「世子生在皇家實耽誤了,若是普通官宦人家,憑這機靈聰明還有嘴上功夫,必能成就一番事業。」
穀梁初端坐車廂之內,輕輕咳了一下,「孤還初次聽聞皇家血統誤人之說。瞻兒生來就在頂峰,還用去掙什麼事業?」
「那怎一樣?」弓捷遠腦袋捨不得縮回車廂,仍舊眺望綻在空中的火焰之花,「自己掙的卻比老天給的有意思,只要掙成了便可。」
穀梁初聞言若有所思,透過弓捷遠身體和車窗之間的縫隙朝外望了一望。
新皇賜予新京臣民的視覺盛宴,果然輝煌壯麗。
他們卻在為另外一場燦爛趕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