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捷遠轉目瞅瞅四周,改了口,小聲道,「王爺,同個十歲孩童爭情未免小氣了些。我……我……」
「你怎樣?」穀梁初問。
弓捷遠沒說下去。
委身未必委心,弓捷遠自己也不敢斷定真有取捨選擇之時,自己會怎麼做。
他不擅長欺騙。
穀梁初不耐煩了,「想傷快好便需認真地養,吃飽一些,然後那邊躺椅里去寐著,午後還有事忙。」
弓捷遠又想反對,「倪溪必然是飯都無暇細吃,我倒寐著?管啥地方都不變化,實不像樣。」
「那就讓谷矯送你回府。」穀梁初的神色徹底陰了下來。
弓捷遠見他突然沒了之前的好態度,只得悶頭吃飯。
說是下午還忙,穀梁初依舊坐在桌邊喝茶,周閣珍卻不在跟前陪著了,一晌出去一晌回來,折騰個不亦樂乎。
弓捷遠也做不了別的,只管轉著眼睛溜人,溜著溜著突然想起午間本有事情要問穀梁初,倒被他連鬧帶冷地岔過去了。
——陪著谷矯去查庫的侍衛是誰?公孫優麼?倒沒見他進來復命。
過了申時,倪溪暫停閱算,過來遞給穀梁初一張紙簽。
穀梁初接著看了,濃眉立刻蹙起,開口吩咐,「梁健,速去兵部,索西線軍士編冊來看。」
梁健應聲就走。
此時周閣珍正巧回來,聞言便道,「王爺為何突然要看名冊?」
穀梁初聲音稍緩,「不干大人之事。忙這半天,大人可參詳出什麼應對之策沒有?今日已是第二天,孤也得給父皇交代。」
周閣珍立刻面露難色,「各處還在細算,但望可借王爺之福,再找出幾處誤漏來。」
「只這一處孤還能瞞,」穀梁初聲音沉冷下去,「便稟父王說是拆借的,若是處處誤漏卻無遮掩之力。周大人便再勞苦功高,也需聖前分說前帳冗瑣,非不盡心。」
周閣珍神色變幻一會兒,終於說道,「王爺亦知帳無算處,若想解得聖上之憂,還需另想對策。」
「願聞其詳。」穀梁初說。
「國庫空虛不可短日充實,」周閣珍緩緩地道,「王爺的拆借二字卻突然提醒了老臣。老臣從前任布政使時也與江浙地方有過往來,同幾個知府知州算有一點兒交情,不如吩咐他們與當地的豪紳富戶騰挪一些出來。這些人累世殷廩,元覆之後好養了幾十年了,南京一役贏得又果決迅速,並未牽連諸省民商,借幾萬銀當不甚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