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父子倆,」匡鑄沉吟地道,「倒也有趣。以前聽著北王也不甚喜朔王,便失了長子也能把這極肖他的次兒丟在南京,一扔就是二年,眼都不眨。如今登了龍庭指日多育皇子,倒似重視起來。面上壓著制著,當著我們也總罵著,卻實指望。今日一唱一和的,搭配得甚好。最後還明說了將來北防一線的帥印就是留給朔王爺的。你想這北防可了得嗎?不僅距離燕京甚近,將領也都是一直效力北王最衷心的,如同把大祁的頸腹要地給了他呢!」
「只怕傳言不可盡信。」尚川說道,「許是皇上當年只恐露了喜愛反令王爺在南京城裡多受彈壓,親兒子哪有不疼的?再說如今雖可多育皇子,到底成人需時,朝官都缺,皇上自然更缺臂膀心腹,不先指望兒子卻想指望哪個?」
匡鑄點了點頭,「此言也是。這個朔親王爺很了不得,人都說他酷似皇上,老夫瞧著麼,倒比皇上還有算計些。」
「怎麼說呢?」尚川問道。
「皇上之陰,」匡鑄言道,「積於常年殺伐之狠,是為將一方的慣症,兵不厭詐,他愛猜疑也在情理。這個朔親王爺,老夫看著,面上酷類於父,倒似從娘胎里就帶著謀劃出來的,其心機與隱忍,不可猜度。該不說時他能經年累月忍著,待要說了,竟有不顧一切之悍。如此性情又兼皇脈加持,可得了嗎?咱們需得多多小心。」
尚川點了點頭。
穀梁厚站在皇后殿裡耍脾氣,「兒子看父皇就是容不得我在燕京待著,才剛折騰去南京接了一趟太后,給那老太太百般難為,年也沒過安穩,現在又讓我去西北勞軍。西北也無戰事,勞什麼軍?父皇又要撫盛廉又派我去逡巡檢視,豈不是兩面不討好的活計?朔親王賺我礙眼也就罷了,父皇也不疼惜,母后也不為我說話!」
馮皇后十分淡定地瞧著自己的小兒子,「你都這般大了,為父分憂為國效力,不是該當的麼?本宮難道還能攔著擋著不讓你做事?」
「這是什麼好事兒?」穀梁厚滿臉都是不高興,「好事兒父皇也不先想著我。兒子都聽說了,匡鑄他們本來推的是朔親王,是父皇給否決了,非要我去。如今是什麼便宜都可著他,不好的就想起我。就說這趟接太后,冰天雪地跑一趟南京,母后可知車內多冷?幾個碳爐攏著都打哆嗦,到了地方老太太又不通情路,兒子好話歹話都說盡了,多不容易把人弄回來的?就因為這老太太不肯進宮也不肯見父皇,兒子就一點兒功勞也沒得著。他們母子的事兒能算到我的頭上?結果倒好,朔親王假惺惺地去逛了一圈兒,老太太大概也鬧累了,沒給攆出來,就成了本事,好討了父皇歡心。母后說說,還有比這更不公平的麼?」
作者有話說:
皇上是怕穀梁初結交盛廉,沒辦法,兒子太聰明了!求收藏求收藏求求收藏!
第83章 薄情母藏有深意
「你是孫子!」馮皇后正色訓斥,「太后是你嫡親祖母,怎可一口一個老太太的混喚?本宮看你這歲數竟是白長了。」
穀梁厚更不服氣,「母后只會罵我。嫡親不嫡親的,人家可親過我嗎?」
「那也不可失了規制和孝道!」馮皇后玉手一拍鳳案,「迎奉祖母是你的本分,怎可叫苦?」
穀梁厚不料馮皇后會越來越嚴厲,氣憤里生了委屈,不大相信地看向母親,「兒子怎敢別處去叫?這不是來和母后說說?無功之事就是我的本分,有好處的就都是他穀梁初的?別人不幫兒子爭口也就罷了,母后可是兒子的親娘!我也不是一定就要母后想甚辦法,聽您一句憐惜心疼也不成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