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心也不在吃上,有了花生和酒便很夠了,便即湊到桌前坐下。
「這六萬兩保證到手?」弓捷遠捏粒花生丟進嘴裡。
「你等著看。」穀梁初給他倒酒。
弓捷遠見他胸有成竹,不由更問,「你這整日只在府中坐著看書,出門就是進宮,如何連兵馬司指揮使收沒收賄賂,西便門晚上運不運東西都知曉的?」
穀梁初笑笑,「天機不可泄露。」
「什麼天機!」弓捷遠想了一路已然想出些許眉目來,「上次你說自己師父住在馬行是為了幫你,這些消息都是他替你打聽出來的吧?我瞧你們也不常常見面,消息都是怎麼通知的呢?這府里常能聽見鳥鳴,卻總見不到鳥,應該就是送信人留的暗號吧?」
穀梁初好瞧瞧他,「你這腦瓜兒還真夠用。」
「哼,有甚稀奇?」弓捷遠顯出不屑,「遼東守軍若是得到哨報說有敵兵來襲,提前埋伏起來等著,彼此也用鳥鳴獸叫作為聯絡或者發令之用。你們這點兒把戲,勝在用於太平了好幾十年的燕京,換成前線小城,平民百姓都給你們盯死了。」
「是你耳力太好。」穀梁初誇他,「方法雖不新鮮,勝在速戰速決,除非遇到特別強的高手,尋常之人便是日日守著,剛聽到聲音傳信兒的已逮不住了,知道也是白知道。」
「我的腦子雖然沒有耳朵靈,多轉一會兒也能想明白不少事兒,王爺今天不僅想詐錢,更要詐人吧?」弓捷遠從來不傻受夸,嚼著花生盯著穀梁初的眼睛。
「孤要詐誰?」穀梁初玩味看他。
「漂亮的小馮侯爺啊!」弓捷遠精神抖擻,「王爺但凡見到好看點兒的腦筋便轉得快了——又嗔人家心裡同你遠了,又說什麼『莫只論親但望引以為朋』,幸得人家小馮侯爺有個當皇后的親姑姑,不用輕易就被王爺琢磨著賺入府來關著欺負。」
穀梁初聽得啼笑皆非,「弓捷遠,孤不問你勾三搭四之罪,你倒要惡人先告狀,反過來找孤的不痛快嗎?」
「勾三搭四?」弓捷遠很不樂意,「這詞兒可用不到我身上。王爺自己想想,有沒有對我說過不耽誤封妻蔭子的話?記性可要好些,閒著也去問問你爹,到底打算關我多久?年頭少些且還罷了,若是做了長久打算,可別耽誤人的青春,你們父子總要為我張羅起來,反正宮中府里多的是……
他這裡還沒作夠死呢,穀梁初已經長身立起朝他逼來,弓捷遠連忙就躲,「你幹什麼?菜還沒來……」
「不吃了。」穀梁初咬著牙道,「孤先教教你如何當個質子。」
「哎……」弓捷遠如今委實怕他的武力壓制,不及起身,屁股推著椅子連連後蹭。
可惜退路已被一雙長臂給抄住了。
「你這人講點兒規矩嗎?」弓捷遠更急起來,「鬥嘴就說鬥嘴的,做什麼不動口只動手……哎哎,午後剛剛……」
唇舌功夫不如手上功夫管用,弓捷遠被捉住了,慌得拳打腳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