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論陳案誓要清算
穀梁初將他手上逐漸冷掉的魚湯拿走了去,「倪公公特意薦的,哪能沒點兒本事?只是看出來也不成,還得查實。這事兒只有郭全能做。他腿快,身子自由,江湖上也有門道,辦事兒痛快。」
弓捷遠自己琢磨了一會兒,「他是你師父帶出來的人吧?」
「變聰明了。」穀梁初誇獎他說。
「不難猜。」弓捷遠拒絕虛假讚賞,「你都不自由,上哪兒帶出自由的人?你師父夠厲害,江湖上還有門道。」
穀梁初垂下眼睛,「但他總恨自己無能,沒有保住胞兄性命。」
「不是說病死的嗎?」弓捷遠看向他道,「為何還恨?因是鬱鬱而終?」
「捷遠,」穀梁初也看住他,聲音里很有些寒涼意思,「病與毒,通常是分不太清楚的。柳大人辭世十多年了,除了師父,沒人在乎他的冤屈和性命。」
弓捷遠心頭一跳,「毒?」
穀梁初停住不說。
「那位柳大人到底有何冤屈?」弓捷遠有些著急。
「你去過蘇州嗎?」穀梁初這才問他。
弓捷遠搖了搖頭。
「聽說是個好地方。」穀梁初話音幽幽,「魚肥米香飢年甚少,最宜貪墨。開武八年,柳大人調任蘇州府,當地的豪紳望族送走了富得流油的上任知府接到清瘦儒雅的新知府,一心要把他供成滿身膏脂的人。胖子不利於行,把人養肥了他們就有機會作威作福。可這位千戶之子一心報效國家治理地方,不肯伏案饕餮,怎麼辦呢?有錢人既用銅板結出了大網子,上面自然粘著許多能辦事的高人。當年的周閣珍還沒有如今的尚川品級高,硬是通過扳倒柳大人結交了一群朋黨,從此得了商盟的青眼朝廷的賞識,步步高升好不得意。」
弓捷遠使勁兒把湯匙丟到遠處的湯碗裡,「混帳!」
吳江早湊回來,此刻就在廊里等著伺候,聽見這句罵人的話立刻縮了脖子,畏懼地看向弓石,「這是急著要吃炸的?所以惱了?」
「你就知道吃。」弓石欺負他欺負得過癮,張嘴就是厲害,「主子今兒不高興,可小心點兒,省得連累上我。」
吳江也習慣了這個狐假虎威的小親隨,心道你不連累別人就是好的。
「扳倒了還不行?」弓捷遠瞧著魚湯濺了一桌子,也不喊人擦,只問穀梁初道,「還得毒殺?」
「咱們這位柳大人性子倔啊!」穀梁初語氣涼薄,似乎真在批判自己過世的師伯,「起初也想在老家好好過小日子,不問世事的了。可他剛走不久,原來的下屬就遭了他的連累,被新任知府以貪墨霸市之罪抄家殺頭,妻女皆被流放。」
弓捷遠攥緊拳頭,「這是剷除異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