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梁初發現弓捷遠又出了神,奇怪而又煩惱的捏起他的下巴,「到底在想什麼呢?不能與孤說麼捷遠?」
弓捷遠視線變短許多,落在穀梁初探究自己的眼睛上,「王爺,你有沒有什麼事情沒與我說?」
「嗯?」穀梁初眉頭深了。
弓捷遠仍看著他,聲音也輕起來,「穀梁初,你有沒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啊?」
「什麼?」穀梁初湊進了他,仔細仔細地看,「捷遠,你說什麼?孤還有什麼不肯告訴你的?」
「不知道啊?」弓捷遠的目光有些茫然,也有一點兒悲傷,「就是怕有。」
穀梁初捨不得多看那點兒悲傷,垂首將他吻住。
弓捷遠很久都不好好配合穀梁初了,不管他怎麼耐心怎麼鼓動,老是態度消極,而且還要故意分神,總想抓著人脆弱時研判什麼審視什麼似的。
開始穀梁初還能冷靜對待——畢竟是回京了,捷遠日日都與宋棲忙著軍備的事,遼東又起了戰,他必牽掛父親和姜重等人,怎會還如薊州初返那般歡快無憂?
情況一直持續,垂了帳簾熄了火燭,弓捷遠仍要目光灼灼地端詳人,朔親王爺就難免氣——有事就說,有心思就講啊!孤是誰人?總在尋思什麼?
自然就花力氣收拾。
要看他受不住。
看他嘩嘩地流眼淚。
「捷遠!」再次等他哭得夠了,穀梁初柔聲說道,「孤也不過是個肉身,若是哪裡沒顧周全,忽略或者忘記掉了,你直接說,別在心裡揉搓。」
弓捷遠抬起水光瀲灩的眼,深深望他,話已擠出齒關,又被倪彬那句提醒驚了回去。
「皇子貴重,將來總是帝王之身」。
而他弓捷遠能是帝王的誰呢?親信?寵臣?
真的可以要求他事無巨細全都交代給自己嗎?
何辭與沈恩遇皆已成為故人,重提起來或者無關緊要,可穀梁初若是知道倪彬對他那般示好,會不會生戒備之心?
僅從吳江的事就能看出,王爺真的要比自己顧全大局,一旦不被信任,倪彬會有什麼結局呢?甘為義甥擲掉自由的人,不該被誰拘禁到死吧?況那何辭,是因為自己的舅舅沈恩遇才攪入風雲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