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捷遠搖頭,「自然不是。大人並不知道我的勾當。」
馮錦更加詫異,「捷遠也說這是勾當,竟連宋大人也瞞住了?他那些維護,並非你們計劃好的?」
弓捷遠斂容不語。
馮錦忍不住再次捉他手腕,「捷遠,你的膽子也太大了一些,獨力攪池,不怕跌進水裡?倘若宋大人非要徹查,你怎麼辦?」
「哪裡獨力攪池?」弓捷遠似乎不以為然,「侯爺不是先幫我了?大人便查,那吏也不在了,能查出什麼名堂?弓挽就與那個呂值扯扯皮麼!」
馮錦看他半天,輕輕放掉他手,「這是算準了皇上如今在意遼東,不會為個呂值動你,還是覺得他在兩個兒子之間衡量,會選更本事些的朔王?捷遠,我這姑丈不是尋常腦袋,肯定也已想明白了,所以才會那般痛快地杖殺了呂值。你為出一口氣,不怕給自己和王兄招禍?也嫌魯莽了些!」
弓捷遠緩緩呼一口氣,,「若非遼東吃緊,朝中各處都很忙亂,官署怎會無人?那個呂值雖是宵小性子,能拿住他得意忘形的機會也不多。這壞東西足似一隻蒼蠅,凡遇到我必要嗡嗡,實在是容不下,也顧不上太多。」
事已至此再說無益,馮錦微微眯了眼睛,「他的職位不低,又與寧王密切,捷遠不管不顧地弄死了,必是一場四方牽連,後面的事如何變化,只能靜觀!」
晚朝之後基本無人再回官署,宋棲押著弓捷遠,閃到安靜之處才立目道,「你做的什麼好事?御批也敢私扣?狗膽包天了吧?」
弓捷遠仍拿對待馮錦的態度對待他,「我跟了大人這許多日子,早知您的脾氣性格,頂多三天五天必要追問,絕對不會誤了大事。」
「你倒認得痛快!」宋棲恨得什麼似的,「把人弄死了就不藏著了嗎?怎知我老頭子不會收拾你的?」
「大人若能那樣,」弓捷遠只說,「我也必然要抵賴了!自是信任得過。」
「狗屁信任!」宋棲低聲罵他,「信任你會將我當成傻子?幸虧老頭子反應還行,否則你哪還有這般如意?那等閹豎縱再可惡能礙咱們正官什麼?值得你個好好少年為他涉險?當我今日都是為了護你?護的是你在前面帶兵打仗的老爹!什麼時節了?軍報日日進京,遼東天天都在死人,你的腦子裡還在計較沒用的事,有點兒大擔當嗎?」
弓捷遠由得他罵,並不解釋呂值怎麼礙著了自己。
遼東起了戰事,近日越發嚴峻,來敵不似預料那般只為搶掠滋擾,竟是十萬大軍一起壓在幾處邊衛之外。
穀梁初的北疆之役才只過去數月,元人竟然還能聚集這麼多兵,可見決心野心。
弓滌邊如今只有八萬軍馬,雖說有衛可守,肩上壓力實在不小。
這事不止穀梁立心中沉重,不止宋棲和匡鑄這樣的高官焦慮,弓捷遠親耳聽過他爹交代後事,如何能輕鬆的?
可他報國無門,除了工部一點事務做不了別的,已經夠鬱悶了,呂值這臭東西偏不安生,非要往他眼前蹦躂,憑什麼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