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矯撐著雙傘送這二人進房裡來,卻很害怕聽到他們說起分別的事,只將乾燥布巾遞給穀梁初,便即關門出去。
穀梁初把弓捷遠的濕衣服全拽掉了,只怕他更加寒冷,抱到床邊用被裹住,而後親手替他擦拭頭髮。
「莫忙!」弓捷遠眼睛貓兒一樣睜了半天,終於說話,「等下還要洗的。」
「那也先擦一擦。」穀梁初說,「少浸一些冷氣。」
「侯爺何時動身?」弓捷遠問。
「後天一早。」穀梁初答。
「那我也便後天早上。」弓捷遠說,「明日去看看他。」
穀梁初點頭,「孤就不去露面,師兄陪著你吧!」
弓捷遠聞言又瞅他的眼睛。
穀梁初明白什麼意思,低聲解釋,「他去北疆督軍,又與韓峻關係密切,孤莫給他多增非議,並不是憂父皇忌憚。」
「以後就剩你自己面對他的忌憚。」弓捷遠緩緩地說,「我和侯爺都不在近前,此樣解釋還能跟誰說啊?」
穀梁初捧住他的臉龐細看了看,聲音竟很平和,「不用說啊!肯明白的,比如谷矯梁健,自會疼孤,巴不得的,說了讓他樂麼?」
弓捷遠的悲傷又如洪峰一樣湃了起來。
只有谷矯梁健。
穀梁初只有谷矯梁健。
把他身邊全算一遍,爹如猛虎,沒有娘親,兄弟穀梁厚是個敵人,穀梁瞻太過幼小自己護不周全自己,還要依靠父王庇佑,穀梁容與穀梁簡就更不用說,朴清凝蕊……便能當真心疼心疼他也好些啊!
徒有皇子之身,徒有親王之爵,甚至還比不上自己,能被匡鑄和宋棲這樣的人當個兒郎後輩。
「師兄留給你吧!」這般時刻,梁健不敢假手於人,親自捧著火盆進來,弓捷遠趁機說道。
不管什麼動靜,但能岔岔注意,他的情緒就不明顯。
好在還有師父和師兄,就留給穀梁初吧!
原本也是他的。
「師兄跟著你去!」穀梁初攥住他的濕發,態度不由分說,「你不會只在薊州城待著,膠東雖是滌邊將軍管轄過的地方,市井之間江湖之上,總有許多不好明白的地方。師兄自幼跟著師父各處行走,紅塵經驗遠比經管將府多得多了。他跟著你才是得展所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