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系終於跑動起來,明顯不若素常之速,但也不再停頓。
路邊的樹已落葉了,有風拂過,翻起來的枯葉飄在弓捷遠的臉頰上面,他順手拂,順手就揩了淚,跨在馬上拼命呼吸,拼命吐出胸里那些沉悶的氣。
似乎有人隱隱在呼「捷遠」,弓捷遠聽見卻不確定,疑心是種幻覺。
師兄和鄭晴叫他「小主子」,弓石弓秩永遠都是「少爺」,叫「捷遠」只有穀梁初和馮錦,一個沒來,一個去北疆了。
自己這是盼什麼呢?
可那聲音卻未停歇,直往耳道里鑽,弓捷遠狠皺起了眉,緩緩勒住不系,人馬立在原處,仔細分辨後面追上來的馬蹄聲,想讓自己徹底死心。
然後他就當真聽見了人高聲呼喚自己。
「捷遠……」
弓捷遠的臉色倏地變了,那是穀梁初的聲音。
猛然回頭,眯起眼睛使勁張望,弓捷遠心裡慌慌地想:是他實在捨不得自己,追上來阻攔嗎?
他也改打算了?
良久之後,一個熟悉身影縱馬奔來,可不就是朔王爺嗎?
那張總是八風不動的臉明晃晃的掛著急切,那麼遙遠也看見了。
弓捷遠呆呆地眺著他望著他,眨眼之間就把人給看到跟前,再一眨眼,穀梁初已經棄了胯下的馬,橫空飛起身子,穩穩地,准准地落在他的身後,雙腿跨著不系,雙臂卻將他給死死摟住。
弓捷遠的視線和臉都跟他走,脖子扭到後背上去,「你……你做什麼?」
他是真有些傻,真不知道這還是不是諳於權衡利弊的穀梁初。
分明得走。
糾纏分明沒有用啊!
「孤送你去!」穀梁初氣喘吁吁地說,「孤送你去薊州。」
弓捷遠覺得他是瘋了,一邊欣喜難言一邊忍不住罵他,「你別胡扯。薊州是薊州啊,你當王莊了麼?動不動就跑一趟?」
「怎麼動不動呢?」穀梁初把臉貼在他的髮鬢上面,「都是為了捷遠才去的啊!」
「莫耍糊塗!」弓捷遠沒讓不系邁步,「你是王爺,怎可恣意妄為?出來已不對了,快些回去……」
穀梁初放開一條手臂,拍拍不系前腹,「好馬兒,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