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捷遠的喜悅登時沒了,他看了看韓峻冷沉的臉,略做尋思,而後問道,「北疆什麼情況?」
「察合台在拖。」韓峻回答他說,「那裡和遼東不一樣。元人困於寒野,吃用短缺,必然急著攻破城池,察合台卻只打算牽制住大祁的北路兵馬,不想亡傷。這便是他們首鼠兩端的性子,又援了盟又留著餘地,待有什麼變化的時候還好合談逃跑,容易全身而退。」
弓捷遠使勁兒皺起了眉,「但願侯爺莫要成全這種小人性子,痛快打他個好的。」
韓峻沒有言語。
弓捷遠待要走了,又問了句,「遼東難速,朝廷……有什麼動靜嗎?」
韓峻搖了搖頭,「你莫操心這個。聽得朔親王爺如今很能左右一些事情,必不容誰隨意難為弓總兵的。」
弓捷遠聽到這話沒法再深問了,行禮上馬,默默走開。
不系奔起來時,他下意識地回頭望一眼,但見冬霧籠罩中的與君山雖無巍峨氣勢,卻也幽靜神秘。
私驛傳信幾乎是與弓捷遠等人一起到的登州,郭全展開,只見上面寫著,「馮璧伏誅」,立刻展顏而笑,馬上呈給弓捷遠看。
弓捷遠捧著信箋細瞧,視線幾乎要把那片素宣給燒著了。
字是穀梁初親自寫的,弓捷遠認得,當日周閣珍猝押尚川朔親王爺倉促應對之時,寫給馮錦轉呈穀梁立的名單上第一個人就是馮璧。
這兩個字曾像肉中的釘刺,扎了弓捷遠很長時間。
因為他能逍遙法外,弓捷遠當真起了要與情郎斷義的心。
也才幾個月吧?
輪迴報應從來不爽,腳快腳慢而已,掙到什麼地位上去又怎麼樣呢?
寧王甫一離京,滿心都是意難平的皇上不肯多容馮家父子,立刻賜死。
馮皇后聽到報訊太監說旨意時只是手抖一下,而後繼續喝茶,同時告誡賈德徽說,「你不准哭。皇上隨時過來,讓他見著咱們胖面頰腫眼睛的心裡又是隔閡。本宮一個兒子沒了一個兒子走了,都如未曾生過般地看不到了,如此都能忍得,還有別的過不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