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高時的臉色亦好看了不少。
極為香甜的一覺,夜裡過得舒暢不過,睜眼看見天色亮了,弓捷遠又捨不得逝去的時光,暗自埋怨自己貪睡。
弓滌邊親手來為兒子穿甲,邊忙邊說,「這玩意兒確實好看,到底還是不太耐造,綢上已經有了幾處口子,回去能找巧匠補嗎?」
「先穿回去!」弓捷遠其實也挺心疼,只做無所謂的樣子,「找不到好人就讓鄭晴先補著吧!甲線沒斷便成。我懶得很,不耐煩戴那種囉嗦半天的甲!」
弓滌邊心說這也是慣出來的毛病,當兵的人可以不耐煩嗎?只是分別在即捨不得多講批評之語,便將話頭移到二十四衛的身上,「你帶來的這些人都是柳先生送給你用的?倒是個個能幹!」
弓捷遠也說不清算是師父給的還是穀梁初給的,隨便嗯了一聲。
弓滌邊收回手去,又再看看兒子的臉,「匆忙成這樣子,澡也沒有洗上。」
弓捷遠自己束好頭髮,端端正正地戴上玉冠,「也沒那些講究,回去再說。」
弓滌邊沒能親自替兒子行及冠禮,心裡總是藏著遺憾無奈,視線留在那玉上面,頷首地說,「質地上佳,怎麼都好看的。青登一帶遠比這裡濕氣重,你雖年小,也要知道保養。」
弓捷遠卻想起事,又垂下眼,「爹,我離威海衛沒幾步路,卻還沒去拜過娘親。」
弓滌邊伸手拍他肩膀一下,「你娘雖然傲氣烈性,執拗起來難轉圜的,卻也極為豁達。她並不會在意這些,你管自己的事。」
「娘若知道,會怎麼樣?」弓捷遠沒頭沒腦地道。
弓滌邊卻聽懂了,他很認真地想了一瞬,竟然笑了,「你娘這人最愛看樣子了,朔王到底占著十分漂亮,她若知道,怕是可以抵得別的東西不去在意,專為他的長相喜歡起來。」
弓捷遠聞言詫異不已,「娘是那樣性子?」
「嗯!」弓滌邊很是認真地點頭,「爹當年是很求著她才能娶到手的,不差別的,單單嫌棄我太粗糙。你是不是也像她了?嗯,長得好些是舒坦的。」
弓捷遠說不上話。
娘竟然是這樣性子?獲罪流放生死難料的時刻還要挑剔爹的長相?
她真的會因為穀梁初的倜儻而不在意他是男人且更是個王爺,卻與自己兒子在一起嗎?
男子也有柔腸百轉之時,躲不過去的分別,姜重立在弓滌邊的身旁一瞬不瞬地盯著弓捷遠瞧,向高時則坐在椅子裡狠搓自己的手,父子兩個卻不怎麼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