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健無心理會這些,只又說道,「可是瞞得別個容易,想瞞韓總兵不一定行,他……屬下瞧著,他在登州必有眼線。」
穀梁初並未吃驚,只望著天,「他也無妨。只是如此一來平定候也要知消息了,他與捷遠交好,必也跟著傷心。說這也沒用處,你喚焦得雨和他孫子過來吧!」
登州衛指揮使也才能夠正正經經地見王爺,過來就跪下去磕頭,「末將無能,未能護得參將周全,倒讓他個有為之軀反過來替我這老頭子受苦,焦得雨實在廢物,懇請王爺降罪責罰。」
穀梁初看著這個花腦袋的老指揮使,心中情緒複雜,口氣卻很平靜,「指揮使是鎮東舊屬,又是捷遠長輩,自該得他呵護,怎能自認廢物?他這二日神思漸清,最怕你們只惦記著他的傷勢,因而疏忽軍務海防。賊子野心已露,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焦指揮使戍守一生,心裡要有計較。」
焦得雨緩緩落下老淚,「屬下實在痛不能當,王爺卻也放心,海防只比從前更嚴謹些,絕對沒有疏忽的事。」
穀梁初緩緩吐了口氣,「孤也只憊這一二日,之後會去親自巡防查驗,不光登州,附近一干海衛,焦指揮使都遣人去知會只會,從前如何孤都不管,此後若給本王發現疏漏,可就不是捷遠那般教訓教訓能完事的,邊關殺將也不吝惜。」
焦得雨聽他竟連殺字都說出來,登時老背一寒,馬上應了。
穀梁初這才轉眼看看他身邊的焦潤,放柔了些聲音說道,「參將甚喜愛你,便是傷著還與孤王提了幾次,言語之間全是欣賞。總是年輕後生精神更足,海防的事你是行家,那便再仔細些,若是瞧出什麼不平凡來不必過你祖父那關,直接來尋孤與捷遠,算是本王勞煩你的。」
焦潤本已跟著爺爺磕了一次頭的,聽了這一番話又磕下去,流涕地道,「焦潤屢受參將賞識之恩,知府宅中更蒙救命,可有什麼回報?別的不敢亂說,若看不好登州這片海線也沒有臉活著。」
「那便去忙。」穀梁初本是強自撐著,越聽人哭越生無力,揮手退了焦家爺孫,本來還想見見李家兄弟,因實虛軟只得放棄,抬腿回來弓捷遠的房裡。
弓石才能伺候,弓捷遠本來不願嚇著他,想好好的,可他之前就怕擾了穀梁初那一小會兒難得的覺,強自忍著心裡煩惡,見到弓石忍不住咳了兩下,不想隨即勾起遏制不住的嘔,才喝下去沒多久的菜湯都噴出來。
索性就又痛痛快快吐了一場,未幾就有了血。
弓石牢牢記著穀梁初的叮囑,怎麼忙亂也未哭喊,甚至知道瞞著弓捷遠些,手腳難得利索起來,等到穀梁初進來,衣衫被褥都已更換過了。
可是主僕二人一個吐得眼眶濕潤一個憋哭憋得雙目通紅,又哪裡瞞得住穀梁初呢?
他卻如若未覺,只溫聲道,「才睡一小會呢!」
「有了什麼進展?」弓捷遠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