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战俘集中营里发生的杀人事件,与这段战俘经验都成为我一辈子最难忘的事。事件发生在十一月五日的清晨。从前一晚起一波威力极强的寒流来袭,气温从零下三十度降到五十度。体表温度处于极限,全身有如许多细针螫刺一般疼痛。
营里的反民主派代表鸿山隼人中尉常说,别把达成劳动目标想成是为俄国人做事;应视为展现日本军人能力的好机会。
他总说我们不是为斯大林,而是为天皇陛下,为日本国而努力,但根本没有人会为他鼓掌。作业部队已经减到三十人,虽然会从别处补充二十人过来,但其中混有间谍的传闻甚嚣尘上。
甚至还有流言说,虽然他只不过是个中尉,但因为达成俘虏的劳动业绩目标,受到上级相当的赏识。尽管他们宣称管理者的食粮黑面包比实际劳动的士兵少五十公克,但我还没见过一个军官消瘦。
那一夜,中尉一如往常的来兵营训示后,就要回到军官房间。他打开为防寒的双层门时,门外传来如同风箱般的呼呼叫声。那是极端温差所产生的气流。待营门啪地关上时,大家便知道中尉已经出去了。兵营里随即骂声四起,他们知道营门一关就听不到里面的声响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担任挑水作业的我,照例地拿着斧头往外走去。气温降到零下四十度时,可能会发布劳动作业暂停的命令,但是水总是需要的。
我走出兵营,经过第一宿舍,在与第二宿舍之间左转,往前走到广场。
就在那个时候,哨站的警卫兵喝止我前进,我才发现鸿山中尉倒在眼前。任何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鸿山中尉已经死了。因为他的头和身体离了半丈远。
一看切面即可知道它是被利刃割断的,某人把中尉的头给斩断了。
而且从他倒下的姿势推测,中尉根本没察觉被斩首的事实。若是从正面袭击,身体会做出抵挡的姿势。因此凶手恐怕是从后方欺近,横向自后脑勺砍入,刀刃从喉头穿出。我觉得,能施展出这种技法的人肯定学过居合道。
听说有些集中营重视军队阶级,允许俘虏保有军刀,但在第五十三集 中营俘虏是不可以持有军刀的,更别说是日本刀。所有人都不可能收藏。我所用的斧头和砍伐用的锯子、搬运用雪橇,包括苏联兵拿的刺刀等都送去检查,但上面都没有沾染血迹。当天夜里到黎明前的气温是零下四十七度,在那种环境下,血液会瞬间冻结,一旦附着在物体上,就算用热水也洗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