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片段在腦中閃過,他本能地抗拒回憶起過去,這讓他頭痛欲裂,最後他閉上眼睛,不再去看窗外。
陳小北將頭靠在了陳南樹寬大的肩膀上,「哥,我頭疼。」
陳南樹正在走神,聞言伸手呼嚕了下陳小北的腦袋,「眯一會兒就好了。」
陳小北用臉蹭了蹭陳南樹的肩膀,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他聽了陳南樹的話,合上眼眯著,卻怎麼也睡不著。
不安讓他難以入眠,他總有不好的預感,這讓他惶惶無措。
計程車停在醫院門口,陳南樹他們按照前台護士的指示坐電梯上了六樓,在重症監護室他們看見了昏迷在病床上的陳老漢。
陳老漢的兩條腿都沒了,讓車壓的,斷的齊整。
林秀芬看見陳老漢的第一眼先是一怔,之後便再也繃不住了,她捂著臉哭的泣不成聲,陳南樹的眼眶也紅了,淚珠順著臉頰滑下,那顆鮮紅的硃砂痣在被淚水暈染後便的更加紅艷。
陳南樹咬著嘴唇,幾乎快咬出血來,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陳小北嘴唇輕輕顫抖,趴著玻璃往裡面看,陳老漢雖然四十多歲了,可身體一向硬朗,他平時雖然不苟言笑,但有時地里的活忙完了閒下來後,也會教陳小北和陳南樹編草帽編小籃子。
陳小北很聰明,一學就會,陳老漢就笑眯眯地誇他聰明,每當這個時候陳小北心裡都喜滋滋的。
不知不覺,陳老漢在陳小北心中便立下了一個高大威嚴的父親的形象。
可現在陳老漢卻倒下了,無法站起,甚至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一想到這陳小北的心就揪揪著疼。
陳小北哭的稀里嘩啦,最後看不下去了,跑到陳南樹懷裡貓著,自欺欺人地想著看不見也就不難過了。
陳南樹抹了把眼淚,不允許自己再哭,他知道這對於他們一家人來說這恐怕還只是個開頭,林秀芬和陳小北都還指望著他呢,他不能倒下。
陳老漢是在下班後出去買飯的途中讓大車撞了的,因為不是在工地上受了傷,所以公司不包醫療費,但出於對員工的關懷,派了個代表來慰問,給了五千塊錢。
若是放在以前,陳南樹會覺得這五千塊錢可真多啊,給他一年都花不完,可現在陳老漢躺在重症監護室,一天的流水下來就要小一萬塊錢,那五千塊能頂什麼用呢?
陳老漢人緣好,工地的工友發起了眾籌,籌了一萬五千塊錢給送了過來,陳南樹站在病房門口將這錢接了下來,又給來送錢的叔叔磕了個響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