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噩夢讓他精疲力盡,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在這安靜而又溫暖的環境中,冬綏朦朦朧朧地閉上了眼。
下一刻又猛睜開。
只見夏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越過楚河漢界靠了過來。也許是室內溫度有些高,他側躺著把被子踢開,又像樹袋熊一樣將被子連同整個冬綏給抱進了懷裡。
冬綏梗著脖子,臉漲得通紅,使盡渾身解數想從那個裹得厚厚的蛹裡面掙脫出來,奈何夏安力氣奇大,抱得又緊,任憑他如何推搡也無濟於事。
「......」冬綏放棄了掙扎,仰頭望著漆黑一片的天花板,認命地再次閉上眼。
時日漸長,眨眼間高一上學期已經過了快一半。運動會迫在眉睫,各班的運動員也絲毫不敢鬆懈,除卻日常的活動之外,也有不少人選擇晨起跑步或者晚間鍛鍊。
夏安屬於前者,冬綏屬於後者。
所以每次冬綏早晨起來的時候,床邊都會有一支花,有時是鬱金香,有時又是滿天星。
當他問起的時候,夏安叼著包子,從喉嚨里含混不清地悶出幾個字:「沿途花店看到的,覺得你可能喜歡。」
時間寬裕的話,兩人有時會一同步行去公交車站。路過那間花店的時候,老闆大刀闊斧地坐在門口的小板凳上,手捧著一碗熱乾麵,正呲溜吸著麵條,斜眼看見夏安,便熱情地向他打招呼。
「嘿,小伙子。」
老闆一眼注意到兩人穿的一個樣式的校服,便不經心地問:「這是你同學嗎?」
夏安也停在花店門前,沖老闆笑著點頭:「是啊。」
他眼角眉梢有遮掩不住的笑意,老闆暗自思忖著,要討這位客戶的開心,也好讓他多照顧些花店的生意,絞盡腦汁之後便來了句。
「今早你還來買了花呢......是支玫瑰,怎麼,送給女朋友嗎?」
冬綏聽到這話,頓時無地自容地轉過臉。他餘光瞥著夏安高大的背影,胸膛里的跳動漸漸歡快起來。
夏安見冬綏背過了身,便微微用眼神示意著店主。一邊搖了搖頭,說:「我哪來的女朋友啊。」
店主瞬間心領神會,他對夏安比了個ok的手勢,爽朗地笑著:「沒有女朋友,也能有男朋友啊。左右不過是你們年輕人談戀愛,肯定沒什麼束縛。」
冬綏被他們這番對話弄得手足無措,只能負氣地甩開夏安自己往公交車站走。夏安見把人惹惱了,便對著店主歉意一笑,抬腳追了上去。
「再見啊哥,回頭再到你這兒買花。」
晨曦微光自天際噴薄而出,金色的朝陽下少年的背影肆意而張揚。他拉著冬綏的胳膊,冬綏被他整得這一出給弄得面紅耳赤,便掙脫了夏安拉著他的手。他想了想,卻又不由自主地拽住了他書包帶子上垂下來的玩偶吊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