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著去找冬綏,便沒注意到程媛臉上一閃而過的惆悵與迷茫。這是他們相識以來,夏安從來沒有在這個堅強的女孩身上看見的。
「假如,我說假如。假如有一天你知道了一些事情,一些絕對會使我們決裂的事情,希望你不要因此而難過,那個時候,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死人,從來沒有存在過。」程媛盯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明明她是笑著的,語氣也是半開玩笑似的,像從前無數次一樣,可夏安卻從她這番不知所云的話里嗅到一絲危機。他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不動聲色:「你要做什麼?」
兩人就這麼僵持了半天,最後還是程媛先繃不住了。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拍了拍夏安緊繃的肩膀,一臉輕鬆地說:「這麼緊張做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都說了開個玩笑,你怎麼還當真了呢?」
她推搡著神色不快的夏安往前走,邊推邊說:「快去找你的小甜心吧,這會兒估計等你都等急了。」
等把夏安這尊大佛送走之後,程媛雙手插兜,站在原地,久久凝視著夏安離開的背影,喃喃地說了句什麼。
可惜她的聲音淹沒在了震天的呼聲中,無影無蹤。
冬綏跟著程豪來到了教學樓前騰出的一片空地:學校給每個班都劃定了活動範圍,學生們可以把桌椅搬出來擺到空地上,留給專司寫加油稿或者運動員休息,有時候老師也會來坐一坐,看一看,敦促某些不積極的學生動起來。
九班的空地劃在了夾在教學樓和操場之間的寬道上,不僅能站在一旁的欄杆前加油助威,也便於攙扶精疲力盡的運動員下場。
接力賽在第二天,第一天冬綏沒什麼事,就被安排上午去操場上給本班上午有項目的同學加油助威,下午幫忙寫新聞稿。
「我上午有跳高,下午有跳遠誒。」程豪四仰八叉地坐在椅子上,明目張胆地將手機拿出來,對著操場就是「咔咔」一頓狂拍。
學校雖然校規嚴格,卻偶爾也有鬆懈的時候。比如說運動會舉辦期間可以自由攜帶手機與相機。
程豪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背著老師玩手機了,對此他表示曾經一度想要把學校給炸了的願望因為這一人性化舉動動搖了一瞬。
當然,只有一瞬間,不能再多了。
說話間,他將鏡頭對準冬綏,高聲喊道:「穗兒,看這邊。」
冬綏不明所以地轉過臉,神情茫然。程豪正想按下手中的拍照鍵,下一刻,卻愣住了。
只見夏安悄無聲息地走到冬綏身後,他悄悄對程豪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不要出聲。一邊又趁著冬綏沒察覺到自己的靠近,伸手在他身後比了個耶。
就在這一刻,程豪按下了拍照鍵,將這一刻永久定格。
「沒什麼。」見冬綏用疑惑不解的眼神看著他,程豪趕忙退出了拍照的軟體,假裝刷著手機,心不在焉地說:「我馬上要去跳高了,看在我平時那麼照顧你的份上,你得為我加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