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安在心裡想,小樣,哥還拿不下你?
想著,他又揚起眉眼挑釁地看向冬綏,冬綏也不甘示弱地看回來,夏安第一次在那雙總是平和寧靜的眼中看到了名為勝負欲的東西,動人地閃爍著,竟比當頭烈日還要耀眼。
比賽開始的哨聲猝然響起,兩隊的第一棒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兩方不分上下,風馳電掣般掠過操場上的所有人,迅速交遞給第二棒。
第二棒偏向平穩,快中求穩,兩隊一直沒有拉開太大的距離。在第二棒交接第三棒的時候的時候,九班的運動員卻因為失誤手滑,導致接力棒掉在地上,從而拉開了兩隊之間的距離。
比賽進行到白熱化階段,第三棒的兩名運動員之間差了半個100跑道的距離,冬綏聽到一旁的程豪心急如焚,甚至還忍不住抱怨起來:「怎麼搞的啊,練了那麼多次還能搞錯。」
他無意識地向夏安那邊看了一眼,卻發現夏安也在看他,眼睛裡沒了那點不恭的笑意,反而顯得嚴肅異常。
他也在認真對待這場比賽。
他的眼神仿佛在告訴他,這場比賽,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是再熟稔不過的冬綏,他也不會看在過往情誼上手下留情。
冬綏笑了笑,張了張口,卻什麼都沒說。
一切盡在不言中。
馬上要到冬綏了,經過第三棒運動員的不懈努力,兩隊之間的距離已經被拉到三十米左右。冬綏屏息凝神,身軀前傾,左手向後,做好接棒的準備。
當接力棒到手的一瞬間,冬綏瞬間衝出白線,積累已久的力量得到短暫的爆發,令他感受不到整個世界的存在,仿佛一切聲音都如潮水般褪去,只有耳邊呼嘯的風聲,和模糊視野中那個越來越近的清晰身影,彰顯著整個世界的真實。
翹首以盼的人群屏住了呼吸,原本熱鬧鼎沸的操場此刻變得闃然無聲。他們不約而同地睜大眼,看著原本遙遙領先的夏安被一道快得幾乎看不清的殘影超越,那人掠過時帶起的強烈勁風猶在耳畔,再睜眼時人卻已掠至十步開外,絕塵而去。
程豪率先爆發一聲撕心裂肺的嘶吼,緊接著如同熱油下鍋,將整個人群點沸。
「冬綏,牛逼!」
「冬綏,你他媽簡直就是我的神!」
「九班的英雄,當之無愧!」
......
冬綏衝出終點的那一刻,腦袋裡其實一片空白。
像是泡騰片落入水中的那一刻,靈魂仿佛飄蕩在無數升起的氣泡中,隨著它們不斷膨脹,然後消散。
他目眥欲裂,氣血上涌,整個人不受掌控般又衝出去數十米,直到身後傳來一聲明朗的呼喚,這才打破了冬綏幾近瘋魔般的狀態。
是夏安的聲音。
他朗聲喚他,聲音乾淨好聽,帶著獨屬於他的氣息。
好像春天的風,又像秋天的雨,潤物無聲,卻足以撫慰一切焦躁不安的心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