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夏安搖著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設想冬綏一切可能去的地方。
最後他拿起手機,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
鈴聲響起兩秒,冬寧疲倦的聲音透過話筒清晰地傳來。
「餵?」
夏安咽了口唾沫,眼睛不安地掃視著教室外黢黑的夜色。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人走燈滅,整個教學樓籠罩在寂靜黑暗的氛圍之下。
「冬綏回去了嗎?」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隨即冬寧的聲音也發起抖來:「沒有,他沒回來。」
瞳孔陡然放大,夏安瞬間失語,耳中好像灌滿了水一般,將所有聲音都隔絕在外,就連冬寧焦急的聲音都顯得那麼模糊遙遠。
可怕的念頭在黑暗中瘋狂滋長,夏安紅著眼,觸目所及皆是一片猩紅的狂妄之色,心底不詳的念頭越來越強烈。
「你最近,要小心齊越那個傢伙。」
他忽然想起,程媛那天在運動場上說的一番令人摸不著頭腦的話。
不可挽留,不可挽留......
走在長長的小路上,萬籟俱寂,白天新下的雪還沒化乾淨,踩在腳下泥濘非常。
冬綏借著小手電的燈摸索著往前走,這條路坑坑窪窪的,稍有不慎便會狠摔一跤。
終於到了,冬綏抬頭打量著眼前這幢廢棄的舊樓,強行壓制住心頭將要呼之欲出的恐慌與害怕,踏上落滿灰塵的台階。
忘掉過去最好的方法,就是坦然面對撕開陳傷的一次又一次劇痛,即使血肉模糊,即使傷口結痂,也要毫不留情地扯掉粉飾的假象,直面慘澹的現實。
直到最後能夠對那些令人生畏的過往泰然相處。
一望無際的漆黑天幕,又飄揚起了細雪,無聲地落滿天地。
刺骨的寒風颳過臉頰,像把小刀一樣毫不留情地刮擦著脆弱的皮膚,吹得臉火辣辣的疼。
程媛站在天台上,狂風吹起她長長的衣擺和烏黑的長髮,一片凌亂。
她身形高挑,屹立在無聲的天地間,宛如一尊堅毅的雕像。
聽到動靜,程媛抬眼看來,凍得發紫的嘴唇張了張,發出沙啞撕裂的聲音:「你來了。」
冬綏沉默地將門關上,寒風無孔不入地鑽進衣服里,將人的血液都凍得僵硬。他裹緊了衣服,點了點頭。
他正想往前走,卻聽見身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勁風掠過腦後,破空而來。冬綏下意識地想回頭,卻來不及躲閃便被什麼東西狠狠擊中腦後,劇烈的疼痛震得腦中巨響迴蕩,眼前發黑,連漫無邊際的雪色也融進了一片不見底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