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都是喬昕跟他說的。
「我上次去找程媛的時候,正好看見他們老師罰她的站,讓她站了兩節連堂,還把她的座位調到最後,不讓她跟別人坐。」喬昕憤憤不平地對冬綏說:「怎麼會有這麼噁心的老師啊?」
冬綏聞言,問她:「你相信那些話嗎?」
喬昕瞪大眼,一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
冬綏苦笑了兩聲,是啊,他們都不相信,可也只有他們不相信。
校園暴力帶來的影響是可怕的。就像程媛此刻看著他,明明是笑著的。可冬綏還是在那道並不算溫暖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絲悲涼。
就像明亮玻璃上出現的裂痕,稍加壓力,就會碎得徹徹底底。
冬綏往前走了兩步,也將胳膊撐在欄杆上往下望。
他們這裡只是二樓,並不算高,往下看能看到教學樓下攢動的人頭和肆意生長的綠枝。
兩人都沒說話。課間的時間很短,眼見上課鈴要響了,程媛終於說出了此行的目的:「冬小綏,下午上完課先別去吃飯。來找我吧。」
她對他眨了眨眼:「老地方。」
冬綏雖然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點了點頭。
程媛走後,喬昕急切地迎上來,神情很是焦躁不安:「她跟你說什麼了?」
冬綏被她倆整得有點稀里糊塗的:「她讓我下午上完課去找她。」
「沒有別的了嗎?」喬昕又迫近了一步,眼睛裡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冬綏皺著眉搖了搖頭。
喬昕就這麼跟他僵持了一會兒,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鬆弛下來,她輕聲嘆息:「我總覺得......她這段時間有點奇怪。」
說完,她又懊惱地手握成拳,敲了敲自己的頭:「但是我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就好像,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冬綏怔松片刻,忽然想起她看向他那意味深長的眼神。
這節課是丁湖的課,夏安聽得很認真,全神貫注。甚至丁湖喊人回答問題的時候,他還頗為積極地舉手。
丁湖對夏安這段時間的改變非常滿意,不僅時不時在班上點名表揚,還把本學期的進步之星給了他。
反觀冬綏這節課有些心不在焉。他坐得端正,目光也跟隨著丁湖的指引,但卻空洞洞的,仿佛丟了魂兒。
他這點小心思自然瞞不過幹練老辣閱人無數的丁湖。她敲了敲黑板,不怒自威:「冬綏,你來回答這個問題。」
冬綏神還沒回過來,身體卻本能地站了起來。
他啞然許久。夏安在一邊急得團團轉,不斷提醒他。
但是冬綏聽不進去,他心裡很慌,像有無數張網在看不見的地方漸漸收緊,將他逼得喘不過氣來。
丁湖抬頭看了他一眼,什麼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