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自覺,就想起剛剛來的途中,做的那場夢。
夢裡十七歲的短髮女孩,青澀到不敢跟人對視,二十歲那年蓄起長發,學著淡妝,想成為自信明媚的模樣,她們戴著同樣的白色有線耳機,思念著同一個人。
到了現在二十七歲的許晴晚,那副白色有線耳機,已經在柜子深處生灰,可她卻依舊在喜歡著同一個人。
「阿綏,我怎麼會這麼喜歡你呀?」許晴晚微仰著頭,圓潤眼睛笑得彎彎的,碎進淡淡的橘色燈光,「不然為什麼,我聽到的每首歌,都會忍不住想你。」
寬大手掌落在肩膀,將微落的薄毯拉上些,裹住半露的圓潤肩頭。
「那都有些什麼歌?」
許晴晚定定看著他,眼裡漫出漂亮的微光。
有關她多年暗戀的往事,他總是願意傾聽。
她也總是願意講。
「第一首歌呢,是《Hey Jude》,高中的時候,你就坐在台上,抱著把木吉他,拖著懶懶的唱腔,卻還是那樣恣意耀眼,我就坐在台下,在懸上高空的心動之後,是無盡的掉落,想到跟你隔著的,不止是台上台下,歡呼人潮,而是難以靠近的距離。」
「從此我的歌單,就多了這首歌,還有很長時間單循這首歌,之後很多的日子,當我聽到這首歌,總是會清晰地記起那時的心悸。」
「胸口像是飛進了只蝴蝶,在裡面亂竄,就像是溺水窒息般的心悸。」
「第二首歌,是《惡作劇》,我有時候會精心營造單方面的偶遇,可就是這樣見面,每當即將分離時,心裡總是會湧現特別不舍的情緒。」
「第三首歌,是《星星和月亮也在想你》,那時候我大二,耳機里剛放到那句歌詞,一抬頭,就看到天空上的星星和月亮,只是一瞬間,就開始想你,真的是件很莫名的事情……」
「……是《好想好想你》,那時候我大四,即將離開北城,明明是追尋你去的北城,留了長發,學會淡妝,學著變得優秀,卻還是沒有勇氣跟你搭話……」
……
從始至終,許晴晚只是輕輕地說,簡秋綏也只是靜靜地聽。
是他們心照不宣的默契。
許晴晚說完後,眼睛微彎起,稍稍探身,伸出細長手臂,越過男人肩頭。
剛剛手掌無意識抹亂的車窗,已經重新結上了一層薄霧,白皙指腹划過車窗,一筆一划,留下清晰的印記。
Wan&Sui,Happy Marriage!
(新婚快樂)
認真寫完後,許晴晚像個小朋友般,臉上揚起明媚純真的笑容。
簡秋綏穩穩托著她,讓她在懷裡換了個舒服的側身坐姿。
又伸出指腹,在那段話後面,補上一句話。
From Year To Year
(歲歲年年)
兩句緊挨在一處的字跡,落著窗外閃爍街燈,映出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