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嗓音微啞,步步緊逼。成片的記憶灌進腦海,十幾歲的女孩看著路邊的旅遊宣傳單,笑盈盈地同身邊的少年分享。
少年當下沒什麼表情,只是默默地把宣傳單放進口袋。回家後,他悄聲搜索了所有島嶼的名字,挨個記下,想著總有一天要實現她的願望。
黎月箏不答話,只指甲狠狠攥緊掌心,雙肩有些僵硬。
看著賀潯時瞳孔閃爍,眼睫顫了又顫。
然而賀潯沒停,他的一隻虎口卡住黎月箏的肩骨,似乎這樣就能把她提起來,「我都快忘了你有多灑脫,說走就走得一乾二淨,說消失就直接消失十年,手機註銷又搬家,你對他也會這麼灑脫嗎?」
「賀潯!」黎月箏的音量突然增大,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黑暗把一切聲音都放大,黎月箏甚至聽得到他的呼吸和心跳。方才他的話重新過進腦子裡,捕捉到什麼字眼,黎月箏的瞳孔微怔。
「你…找過我?」
當時同賀潯分開的時候,黎月箏為了讓他死心什麼都說了。時間過去太久,記憶里當時的場景已經模糊,黎月箏已經忘記自己具體說了些什麼,只知道事後回想起來,她的心臟都像是被擰碎了一般疼。
所以儘管是被那樣的話傷害,賀潯還是回來找她了嗎?
黎月箏突然覺得胸腔憋窒,有些喘不過氣。
賀潯冷眼看著她這幅模樣,忽而緩緩笑了出來,他刻意忽視了方才黎月箏的問題。
「生什麼氣,我又沒說什麼。」賀潯睨著她,薄薄的眼皮下眸光輕蔑。
半晌,他沉聲道:「黎月箏,你不會以為我還為了當年的事耿耿於懷難以放下吧。」
神經猛地一震。
賀潯卻驟然鬆了手上桎梏她的力道。
突然被放開,黎月箏險些沒站穩,身子微微往旁邊歪去。
喉嚨口輕輕吞咽了下,黎月箏再次抬眼看過去,就見賀潯已經移開了視線,邁步往房間外走。
開門前,賀潯背對著她說了句話。
「你別忘了,已經快十年了。」
門開啟又關上,只剩黎月箏一個人陷在黑暗裡。
賀潯說得對,誰會傻到為一個人十年都難以釋懷呢。
黎月箏看著門口的方向出神,良久,喃喃開口。
「嗯,這樣就好。」黎月箏聲音有些模糊,又重複了一次,也不知道是對誰說,「這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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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沒睡好,黎月箏少見地起得晚了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