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征自然是有司機的,只不過方才不知抽了哪門子的風, 找了個拙劣的藉口,硬是跟著賀潯坐上了這輛布加迪。
「順路送一趟,用不著這麼不耐煩吧。」簡征挑了下眉尾,想到什麼, 玩笑中帶了幾分試探,「有閒心摸著黑去找姑娘, 沒心情讓朋友蹭個車?」
方才發生了什麼,簡征在一旁看得一清二楚。
賀潯那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人,竟在停電的瞬間讓簡征看出幾分慌亂。
今夜本沒他什麼事兒,閒來無事過來看個熱鬧,誰知道還真讓他尋摸見個感興趣的。
那時燈光熄滅,他其實並不意外,一晚上風平浪靜,不搞出點事來才不是賀家人的作風。
他夜間視力向來不錯,所以想也沒想就尋著前排位置而去。本是打算問問賀潯什麼情況,誰成想隨著手電筒的燈光打過去,卻看到他匆匆離開的背影,也不知急著去做什麼。
順著他離開的方向再一尋找,就見他拉上了一個姑娘。
更有意思的是,離開酒店時,他發現那姑娘竟然和《周郵》那個叫岑敘白的記者在一起,看樣子關係還不一般。
聯想到賀潯一回國就接受了《周郵》的專訪,簡征難免會多想幾分。
意外的,賀潯對他的調侃沉默下來,偏開視線靜靜看向窗外。
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冷硬輪廓割裂一半陰影,他神色說不出的冷淡,漆黑的瞳仁似比夜色深沉。
方才黎月箏的模樣和聲音在腦海里反覆重演,賀潯眼神發灰,蒼白到病態的臉居然顯出幾分笑容,眼尾是說不盡的嘲諷和澀意,滿臉都是令人窒息的空洞感。
儘管她口中念著別人的名字,賀潯還是想要靠近她,親吻她。
當她把自己錯認成岑敘白的時候,賀潯是真的想不管不顧地告訴她自己是誰,然後掐著她的脖子吻上去。
可是能怎麼辦呢,他退卻了。
就連上次在京樾府同她近乎攤牌時得到了那樣狠心的答案,賀潯氣在頭上,也沒敢真的同黎月箏說出什麼徹底決斷的話。
他想,他比從前膽小了。
十年前,他可以對黎月箏說再也不會來找她。
十年後,他卻步步小心,生怕自己做出當初那樣令他後悔的決定。
停電那幾分鐘,他站在黎月箏身前盯著她,突然慶幸黑暗的遮掩。他卑劣地借用了別人的身份,換取一個靠近她的機會。
那時,賀潯克制地吻向黎月箏的耳側,說不出是什麼心情。
滿足,氣恨,無奈,屈服,也嫉妒。
胸口處深深起伏,賀潯閉了閉眼,突然對開車的楚堯道:「延水那邊交涉得怎麼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