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黎月箏的描述很潦草,潦草到可以忽略她曾經的辛苦和窘迫。
岑敘白看著幾步之外的黎月箏,突然就想擁抱她。
可那一刻,卻也存在比擁抱更強烈的念頭。
心裡對得到答案的欲望太強,讓岑敘白甚至覺得難堪。他確實不是多高潔的聖人,他對感情貪婪,也會小氣,嫉妒。
他知道黎月箏把他帶到這裡就是明白這些,更是顧及著他的情緒,所以願意坦誠,包容。
猶豫片刻,他終究是問了句話。
「當時…你愛賀潯嗎?」
話音落下,黎月箏沉默了很久,她低下頭,迴避了岑敘白的視線。
但是岑敘白還是看到,她眼睛紅了。
第30章 告別
衝到醫院的時候, 岑敘白第一個看到的是黎月箏。原本想叫她名字,卻在賀潯出現的時候打住了念頭。
這還是岑敘白認識黎月箏以來,第一次見她哭。
她哭得很兇, 渾身顫抖, 被另一個男人抱在懷裡。不知是遇到了什麼事, 模樣崩潰,看著有些失控,讓岑敘白的心臟都揪了起來。
想要衝過去把黎月箏從賀潯那裡搶回來, 岑敘白卻發現自己的雙腿僵硬的厲害。
說不好是膽怯還是什麼別的情緒, 竟讓他有種自己才是外人的荒謬感。
看著賀潯那樣緊擁著黎月箏,看著黎月箏在賀潯面前失態, 岑敘白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自己好像無法介入他們之間,更無法取代賀潯在她心中的位置。細細想來,黎月箏少有的幾次情緒波瀾,都是因為賀潯。
岑敘白不由地想, 倘若今天是他躺在醫院, 黎月箏會不會也為她這樣落淚。
跟著黎月箏來筒子樓時, 他其實想過很多, 忐忑著是否會聽到一個纏綿悱惻的故事,但事實是除了苦難,好像很少有什麼令人艷羨的時刻。
此刻黎月箏的沉默比任何辭藻豐富的陳述都要讓人更清晰她的答案, 複雜的情緒凝結在胸腔,最終只化開無盡的酸楚。
良久,岑敘白走上前,輕輕把黎月箏抱進懷裡。手掌拍了拍她的肩後, 喉嚨微澀,「箏箏, 沒事了。」
男人的嗓音清潤,溫情濃厚。
答案早就能預想到,可岑敘白還是想問。不過真正說出來,反倒讓他輕鬆不少。
那些黎月箏不想多說的部分,岑敘白沒有再問。他只抱著黎月箏,溫和地安撫著。
在黎月箏看不見的地方,岑敘白閉上眼睛,努力壓抑著感情。
要怎麼和賀潯比,最難熬的那段日子,是賀潯陪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