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箏聞聲回頭,就見賀潯擱了手上的東西緩緩望過來,「把衣服脫了。」
室內溫度高,四肢百骸都瀰漫著滾滾熱氣。男人的聲線沉緩,尾音醇厚,氣氛突然微妙到曖昧叢生。
「室內溫度二十往上,你確定你還要穿著你的羽絨服?」賀潯左手掌心撐著流理台,盯著黎月箏,右手手指往她身後一指,「掛衣鉤在後面。」
黎月箏抿抿唇。
也不知道賀潯這陰陽怪氣的本事和誰學的。
老實說,比起從前,賀潯的手藝確實好了不少。
餃子形狀好看,味道也絕對能稱得上好吃。
賀潯坐在黎月箏對面,視線落在她動筷子的右手上,見她吃下第一顆,冷淡眸光中終於添了絲溫度。
餐廳壁燈開著,光線昏黃,一圈圈的向外暈開,像沉浮的浪,又似靜謐月光。
氣氛安靜,此刻兩人相對而坐,無端添了股溫情。
冬至的夜晚寒涼,城市胡同里的四合院卻溫暖不少。
兩個人的話都很少,甚至像餐廳里突然被湊到一起拼桌的陌生人。可又好像熟悉的很,一個給對方推過去陳醋,一個給對方推過去香油和生抽。
瓶瓶罐罐同時移動,兩個人都愣了神,不過也都沒說話。
一頓飯吃得悄無聲息,酒足飯飽,黎月箏想主動幫忙收拾,卻被賀潯強制推到一邊。
賀潯的動作很快,出來的時候卻沒看到黎月箏的身影。
看著空蕩蕩的室內,賀潯眼中一沉。剛想拿了大衣追出去,就看到落地窗外的露台躺椅上坐著個人。
身影纖薄,月光灑落在她髮絲,似覆了層柔軟的紗。
突然就沒了氣。
黎月箏本來是打算看星星的,可是除了月亮,其他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到。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推拉門開關的聲音。
下一刻,手邊的小桌上推過來一杯熱水。
賀潯坐到她身側,什麼都沒說。
兩人就這樣在月光下沉默了許久,賀潯敲了敲桌子,示意水快要涼了。而後,狀似漫不經心道:「今天怎麼一個人。」
就這麼一句話,猶豫了一晚上才問。
黎月箏微斂的眼皮眨了下,「怎麼不能是一個人。」
不回答,反而把問題拋給他,含含糊糊就是不說賀潯想聽的。
知道她裝傻,賀潯冷聲道:「還以為你事業愛情兩成,過得有多好,看來也就那樣。」
黎月箏早就對賀潯這些刺人的話免疫,情緒沒什麼波瀾,反而還能嗆回去,「我過得有多好,你又看不見。」
賀潯氣得悶笑出來,「是,十年,我想看見都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