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幾天不見,黎月箏好像又瘦了一圈。她的臉色不算好,甚至有些慘白,嘴唇也沒有血色,眼尾有淡淡的烏青,眼皮微腫,像是沒有休息好。
不過那雙眼睛倒是清亮,眼神堅定到好似利刃,零星泛出帶著攻擊性的光。
「你的訴求,我沒法答應。」蔣聞到是開門見山,連一點寒暄都沒有。
聞聲,黎月箏沒什麼反應,好像對此早就是意料之中。
紅基是周郵最早期的產品,蔣聞也是好些年前從別的媒體挖過來的人才。只不過最近幾年紙媒落寞,他本人守舊跟不上新媒體的發展,紅基也逐漸走了下坡路。
人到中年,總是有些抱負在的。此番好不容易做出些聲浪來,他怎麼能甘願放棄。
新聞的針對者若是換做個有權有勢的也就罷了,偏偏是郝瑛蓮。
再普通不過的社會螻蟻,踩上一腳也沒人在乎。
用她換整個紅基的前途,蔣聞怎麼會不樂意。至於那丁點的同情心,又值幾個錢。
沒流量重要。
而董鳴,向來是看中利益的資本家,自損的事兒怎麼會上趕著干。紅基的重新出頭可比黎月箏口中的那些髒水來得重要的多,對於蔣聞,自然也是睜隻眼閉隻眼。
至於喬曼,這件事本和她沒什麼關係,叫她來,不過是想要她作為直系領導敲打黎月箏罷了。就算她有心想管,也沒那個能力。
「小黎,你昨天說的我們確實考慮過了。」董鳴摸摸唇邊,「但你那個提議確實不合適,薛杭那邊呢,我們會給他相應的處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蔣聞看著黎月箏,四五十歲的年紀已經是大腹便便的模樣,狹長的眼睛流露出幾抹算計,「現在的人忘性都大,這事兒沒幾天就過去了,造成不了什麼影響。況且要不是因為我們,她還沒那麼多流量呢。」
「聰明的這個時候開個直播早賺翻了。」
「蔣老師,你這話說的就有點不中聽了吧。」喬曼皺眉,「要不是你手下的人沒有把情況查實,你這邊拍板又不嚴謹,怎麼會造成這樣的失誤。」
「人不還是從你那裡調過來的。」蔣聞沒什麼好氣性地冷哼聲,現在到不記得是薛杭的失誤新聞給紅基熱度了,「現在怪到我頭上,喬總編還真是扣得一手好帽子。」
……
粗糙的聲線刮過人耳廓,像是最泥濘的沙灌進來,聽不進去,也讓人反胃。
黎月箏沉默地注視著蔣聞,視線冰冷麻木。身上的血液好像漸漸冷卻下來,指尖發麻,又控制不住地蜷縮。
夾槍帶棒的爭吵聲入耳,在董鳴的臉徹底拉下來制止的時候,黎月箏突然站了起來。
椅子腿划過地板,發出刺耳的刺啦聲,讓整個會議室內瞬間安靜。
三個人的視線同時凝結在黎月箏身上。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