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時,黎月箏聽到賀潯低聲問她, 像是怕她聽到。
「黎月箏,你到底為什麼離開我。」
「我自己想不明白。」
「你能告訴我嗎。」
再次被噩夢驚醒時,黎月箏直接坐起衝到了洗手間。強烈的嘔吐,連酸水都逼出來。好半天終於緩解,她打開水龍頭漱了漱口。步子發虛,又緩了好一會兒才能走路。
賀潯沒在房間,應該還在書房熬夜。
小心翼翼地推門出去,隔著書房木門,黎月箏聽到裡面傳來男人的通話聲。這個時間,估計又是什麼被推遲的跨國電話。
聽了一會兒,黎月箏重新回到房間。剛關上門,腿上一軟差點摔倒。
她鑽進被子裡,周圍都是賀潯身上的味道,是她能抓得住的安全感。
黎月箏身體蜷縮在一起,心臟跳動劇烈,呼吸困難。
閉上眼,記憶越來越清晰了。
枕頭上被眼淚洇濕的部分,像汪沉靜的湖泊。
她自言自語,也不知說給誰聽。
「快結束了,馬上,你什麼都會知道。」
......
郝瑛蓮的事愈演愈烈,就好像所有人要拿她瀉火似的。
似乎是要力證郝瑛蓮為走紅安排大戲,一次次做演練,罔顧貓的生命,消費公眾的善心。
紅基也真的沒有了要管的意思,任由謠言發酵。
隔天一大早,黎月箏就去了趟蓮頭巷。
這是城市邊緣沒有開發的區域,向來魚龍混雜,髒亂不堪。一排過去,都是磚牆已經破裂的土房子。地段原因,這里常年背光,整條巷子顯得黑漆漆的。
破掉的塑膠袋堆在發霉的牆角,污水稀稀拉拉流進堵塞的下水口。
郝瑛蓮就住在巷子最裡面的舊矮房裡,設施破舊環境嘈雜,不過勝在租金低廉。
計程車開不進去,黎月箏只能步行。還沒到達那間小屋門口,黎月箏遠遠就聽見吵鬧聲。尋聲看過去,就見一群看著十歲左右的男孩子正圍著那間小矮房張望。
窗子關得很嚴實,男孩子們聚在一起,拿著灰石頭和彩筆在門窗上塗鴉著。他們身上都穿著灰撲撲的衣服,言辭粗俗,不像是他們這個年紀能說出的話。
他們邊畫邊發出尖銳的嘲笑,有個子高點的,還望門窗上扔石頭。
黎月箏突然想起十多年前的自己和徐素蘭。
窮苦體弱的婦人和孩子,向來是旁人肆無忌憚欺壓的對象。
下一刻,黎月箏衝過去,拽著那個看起來是領頭男孩的衣領,直接將他拎甩到一邊。
門牆上已經被他們塗的不像樣子,掃一眼過去都是難聽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