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2)

伤处已经肿胖了,疼得厉害,可他不愿意费钱去诊所,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么一点儿有限的疗愈。

他在青紫的伤处上使劲,将淤血从微微打颤的足踝上推开,四下无人,他不由从嗓眼溢出一点儿哀鸣,又被全数咬牙堵回去了。

好容易受完这遭酷刑,陆青像从水里刚被捞上来,发根都蒸腾得发热,可伤处却也没见消肿。

时间还早,他扯了被子,合衣倒在了床上,凑合着闭眼就睡,一睡就是两个多钟头。

醒来已经十一点,陆子衿懂事得很,从不打扰他休息,到了九点半便准时洗漱睡觉,这会儿约摸已经睡熟了。

陆青在昏黑无光的房间里伸了个懒腰,窗外路灯光被枝杈裁剪后侵进室内,仿佛童话里的荆棘丛,小区里偶有几声犬吠,大道上车轮轧过绵绵雪地,遥远的火车汽笛声被风呼啸刮来。

他呆坐片刻,起身套上羽绒服。

第3章安知山

隔日是个阴天,昨日的雪像是没下净,到了今天还是细雪飘零。天穹低垂,城市都被压得矮小了,成了灰鸽子身下一枚卵孵的巨蛋。

街上行人疏落,陆青如约赴会,早早到了地方,却见花店门扉紧闭,把手上赫然挂着个“暂停营业”的原木标牌。

这情况真是意料不到,陆青凑过去,贴着玻璃门往里看,就见店里真是没灯没人,只有花还盛放,混不知事。

他茫茫然,不知去哪儿,也不知要走要留。原地兜转两圈,就见路人行色匆匆,冻得耸肩缩脖,直呵白雾,而路上的汽车打着笔直车灯,碾雪驰过,也毫不停留。

人事物各行其是,互不相干。

陆青仿佛是被孤独地遗忘在了这里,腋下拄了根拐杖,他在天凝地闭的萧瑟间,张来望去,满目怅惘。

前两天的红花油用处不大,他那崴脚不好反坏,原本支棱瘦削的足踝肿成了馒头,滑稽又骇人。

他有意瞒着陆子衿,没成想这小丫头耳聪目明,非但嘴利,眼也尖,昨晚临睡前一眼叨中陆青肿胖的脚踝,惊叫起来,问他怎么弄成这样。

陆青藏不住,只好如实以告,并答应了陆子衿泪雨涟涟的“去看医生”,这才把人哄去睡觉。

虽说答应了,可前段时间刚交了一大笔暖气费,手头紧得很,又才付了三百块的海洋馆门票。

陆青在心里算了笔账,发现自己如果去看了医生,这年关就真要难过了。

他于是决定忍一忍,能熬到自行痊愈自然是好,熬不住,那就到时候再去看医生,不急于一时。

只不过这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天也不见停,路面结了冰,冰又摞了雪,堆堆叠叠,成了层牢不可破的冰壳子。

北方雪天滑得很,即使是好人也要给摔坏了,更何况陆青还拖着条瘸腿。

好在他还有拐,今天出门前特地抄上了去年刚骨折时用的拐杖,当初拄着拐申请休学,操办葬礼,他早把这东西锤炼得炉火纯青,能够步履如飞。

所以,他是来了,一瘸一拐的也是来了,可安知山呢?

他真是没办法了,手头又没有安知山的联系方式,一时间不知何去何从。

左右不见来人,陆青只好找了个街边长椅坐下,面对着人来人往,他微微弓起身取暖。拐杖放在腿边,似乎还留有一丝病房的药气。

久等不来的安知山这会儿正跟着车里的光盘哼歌,梅艳芳的《亲密爱人》,一路高歌猛进。

这是倒计时的最后一天,按照两年前的初衷,既然尝试了所有事也没能让他对“生”提起兴趣,那他就应该去死了。

死到临头,他大抵是感官早失灵了,全无恐惧、无措、惊惶,倒挺开心,像盼了很久终于盼到春游,打了很久终于要结束的一盘游戏。

他迫不及待迎来新生,哪怕是死亡紧接着的新生。

车速挺快,飞驰到了海滨公园。

他有条不紊将车泊进停车场,下车时点了根烟,叼着走,烟气与白雾一同溢出唇间。

进了海滨公园,正值隆冬,天又早黑了,公园里阒无人声,只有树影幢幢。

安知山本来想走大路,想了想,临死还这么讲素质,实在有些亏,他就借着长腿翻了不少围栏,最末来到了一处海岸。

海岸陡峭,立于崖上,他前段时间散步的时候路过,一眼相中它来做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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