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有了反应,从被窝里伸出了一条胳膊直指安知山,而不待他说,子衿也已经忍无可忍,直接捂住了安知山的嘴。
“知山哥哥!”子衿怒哼哼,“你别欠欠的,好好说两句!”
安知山嘴被捂住了,眼却是弯着藏笑,讨嫌讨得还挺开心。
他清清嗓子,正要开始长篇大论,陆青就蚊子叫似的哼唧了:“子衿,你让知山先送你上学吧……”
子衿放下了手,满目担忧地撇了嘴:“哥……”
陆青探手去满掐了一把子衿的脸蛋儿,勉强一笑:“我没事,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今天你们不是要评什么图画奖吗,你去幼儿园玩吧。不用担心我,家里还有知山呢。”
这话如了安知山的意,他个登徒子,装起正经来简直要憋死了他。把子衿送走,他才能返本还原。
子衿架不住两个哥哥一起劝,叮嘱再叮嘱后,她最终一步三回头地上学去了。
送子衿前,安知山先倒了杯水,让陆青把退烧药吃了。
等他独自携一身寒气回家,大衣都没来得及脱,第一件事就是进屋摸陆青的额头测体温,然而退烧药还没奏效,那脑袋仍旧是火烫,摸在掌心仿佛是夏日握火。
安知山平日天塌了能当景来看,这时切切实实发愁了。
子衿已经不在旁边了,他原形毕露,二话不说把陆青裹紫菜卷似的裹进被子里,直接就要连人带被一并扛走。
陆青瞧出了他的企图,用尽了浑身力气,扒着床沿试图把自己变成个千斤秤砣,然而他那点儿重量实在是很不够看,安知山毫不费力地就把他抱了起来。
陆青只好鸟枪换炮,变了策略,索性牢牢环住了安知山的脖颈,双腿盘在了他腰上,一动不动,变成了只树袋熊。
陆青烧得太高,动了两下就累得呼哧带喘,瞪着安知山:“你……你不是要去医院吗?走吧!就这么走,我看你好不好意思!”
陆青显然是把脑袋烧坏了,居然妄图跟安知山比拼脸皮薄厚。安知山登时就乐了,双手顺势从下托住了陆青的两瓣屁股,忍住了没揉,他低声说:“小鹿可以啊,老树盘根是吧。”
陆青没听清,听清了也听不懂:“什么……什么树?”
安知山稳当当抱着他往外走,路过客厅,他又从衣架上拿了件大衣下来,把陆青严严实实盖住了。
直到听见开门声,陆青才着慌了:“你干嘛啊!”
安知山停下步子,笑回:“带你去医院啊,你都这么主动赖我身上了,我不带你去不是浪费机会吗?”
陆青立即就要往下窜,但上来容易,下去难,安知山跟个恶霸土匪调戏良家小媳妇似的,搂住了不给他动弹:“哎,自己送上门了,什么都没干就要跑啊?”
陆青脑袋上还罩着安知山的大衣,他从阴影里抬头,脸蛋烧得云蒸霞蔚,面若桃花,睫毛乌浓纤长,一眨就是一忽闪,真像个被偷来抢来的战利品。配上个咬牙切齿的忿忿样子,更像了。
“什么都没干?那敢问您老是想干嘛啊?”
安知山神神秘秘地一笑:“干嘛?我想……”
正是气息不稳,他又忽然峰回路转,改了暧昧调子,把陆青往上一颠,正气凛然道:“我旁的先不想,就想带你去医院,赶紧挂个吊瓶把烧退了。”
陆青一挣:“我不去。”
安知山难得蹙眉,哄道:“乖,别闹了,你现在体温太高了,不降不行。我们去最近的医院,打个针就带你回来,很快的。”
陆青埋在安知山颈窝,先是不言语,等了片刻,他很轻地说:“我真的不想去医院……”
安知山顺口问:“为什么?”
陆青又是良久的沉默。
大门还敞着缝,阴风习习,冷风不断,安知山担心陆青着凉,就合上了门,又把陆青的后背抵在了门上,让他待得舒服点儿。
不是不能把陆青放下来,但刚才走得急,陆青还赤着脚,拖鞋又在卧室里。放他下地也是要着凉,反正安知山身壮力不亏,索性就把人一直揣在怀里。
陆青两腿绞着安知山的腰,被挤迫在门板与胸膛之间,姿势何止是狎昵,简直就是腌臜看不得。
然而,二人的对话倒十分澄澈。
陆青是高烧,头脑不清楚,对这姿势的暧昧之处没什么知觉,安知山则干脆就是没脸臊皮,托着小鹿的翘屁股,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