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都不护食,子衿前两年调皮,偏爱从他碗里抢吃的,大到五花肉鸭蛋黄,小到糖果薯片,他从来不恼,每次都笑着说让就让。
直到谈了恋爱,他才惊觉原来自己护食护到了如此地步,他的男朋友,旁人别说是肖想了,就是脉脉看一眼,他都心浮气躁,烦得牙根痒痒。
做了个深呼吸,陆青咬牙道:“我都要烦死了。”
安知山不通人味的时候,居然可以像个完全的木头桩子,他关切问道:“怎么了?烦什么?”
陆青转过去,跪直了上身,愤愤然去看安知山这张招蜂引蝶的脸,不遮不掩,一字一顿,把所想全落实口头:“他们意淫你,我要气死了。”
闻言,安知山先是一愣,而后不可置信般,又是一笑,轻声说道:“小鹿不会是吃醋了吧?”
这样显而易见的事都要问,陆青顿感莫名其妙:“我当然是吃醋了!简直要醋死我了!”
安知山搂住他,仍旧是笑,笑出了一点儿痴缠的傻气。
笑满笑足了后,安知山讷言敏行,拿出手机来打开微信,直接摊给陆青看:“我谁也没加,通讯录里谁也没有。今天打工的时候我都忙着想你,压根不记得有这人。”
而后,他又点开设置,不由分说拿着陆青的食指在屏幕上印了三四次,将指纹录了进去。
安知山:“以后你要是还怀疑,拿我手机直接看就好了。”
陆青讪讪收回手,搓搓指尖,自觉自然地坐回了怀里,小声说:“我没怀疑你,我只是……我就是不喜欢看他们觊觎你,你明明是我男朋友。”
安知山在他发顶亲了一下,真假掺半地说:“不生气,下次见面我揍他。”
陆青:“……你可别。”
安知山擅长的除了揍人就是气人,现在动武不成,还可以舞文。他想了一想,福至心灵,果然又生一计。
他先是拿了陆青的手机,点开那人的对话框,没话找话。
『不在,别问,困:睡了吗』
那头也是个熬鹰子,立刻回复。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没』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你怎么还没睡呀』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要不要出来喝酒』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哥哥请你』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图片jpg.】』
配图是个勉强英俊的削瘦男人,在酒吧霓虹灯下端着酒杯,衣领大敞地醉意醺然。
『不在,别问,困:不了,在忙』
那头记得陆青是另一株便利店小天菜,就饶有耐心,陪他废话。
『至少要见面上万次:弟弟忙什么呢』
对话告一段落,安知山进行下一步。
他素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今天穿了件墨绿灯芯绒的古着大衣,里头搭件薄薄衬衫,系条港风棕花的领带,天寒地冻也不怕冻死了自己。
安知山先是将领带扯得欲脱不脱,松松垮垮,而后又将衬衫纽扣解了两三颗,很有余地地袒露出了锁骨之下的一小片精壮胸膛。
他在这方面是别具肺肠,在脖子上又掐又扭弄出几枚瘀红,犹觉不够,又冲一旁冷眼相看的陆青勾了勾手。
“小鹿,过来,在这儿咬一口。”
安知山略略仰头,指腹抹在优越的下颚线上。
陆青抱臂围观了会儿,已经看出来安知山是在搞什么鬼,觉得好气又好笑,咬一口是正合心意,于是他老实不客气,凑上前狠狠咬了圈圆圆红红的牙印。
安知山吃痛,不恼,揉着下巴只是笑:“咬这么重,小狗吧?”
他旋即举起陆青的手机,看似随意地从上位者的视角拍了几张照片,又从中挑出张吻痕咬痕并重的“艳照”,给那人发了过去。
『不在,别问,困:在忙这个』
那头愣了足有两分钟,反复显示“正在输入中”,可终究是再无消息。
此计立竿见影,陆青心火登时消了,看安知山那副奸计得逞的模样,不由笑着搡他一下:“骚包。”
他们凑在一处,也不知聊什么,可天南海北总有得聊。
安知山习惯熬夜,陆青则是白天睡得太久,睡无可睡,于是敞着性子聊到了天光微明,鸟叫鸣鸣,他们才总算起身,各回各屋,要去睡觉。
陆青进了屋,听客厅窸窸窣窣,是安知山在铺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