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山:“好,那我给你剪个芒果头。”
陆青:“……”
他气笑了,扭回身子,同时将手举高,去拍了拍安知山的脸:“安托尼,快剪,不然过会儿辞了你。”
安知山挑挑眉毛,荒腔走调地叹气:“唉,强人所难。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小鹿小鹿,穷兵黩武。”
哼着《霸王别姬》的词,他剪下一绺碎发:“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父削去了头发……”
他撒癔症似的,嘴里瞎七杂八哼着曲子,给陆青剪完了头发。
陆青没任由他盲剪一气,用明天带铁板鱿鱼为代价,要子衿帮他在身前举了把小镜子,方便随时观察,不至于真被剪成个“狗啃的”。
剪完一看,居然还挺不错,清爽利落,有模有样。
陆青往上一捋头发,照镜子笑道:“嗬,安师傅手艺不错啊。下次都找你的话,能不能打个折?”
安知山把兜着发茬的垃圾袋扔掉,又拿来了扫帚扫地,俯到陆青耳畔,他轻而缓地呼出句:“能。不光能理发,还能陪睡。”
陆青耳朵一红,被热气吹的,不是臊的。他现在已经历练得差不多,能跟千年老狐狸一来一去地调情了。
学着前清逛窑子的,他摸着安知山的脸蛋,狎昵一笑:“哦?看你这模样,一宿挺贵吧?”
安知山垂着眸子,只露出了长睫毛和高鼻梁,棱唇一开一合,真扮出副任挑任选的样子:“贵。不过您来的话,就便宜。”
陆青还没等接话,正洗澡的子衿忽然喊道:“哥!浴室没洗发水了!”
陆青下意识喊回去:“等一下!我给你放门口!”
一来一去,窑子脂粉气散了个干净,两个人噗嗤一笑,就也没把这话剧演下去。
然而到了晚上,这位“窑哥”却是真上了鹿贵客的床。
陆青等他上床,关了床头灯,室内登时陷入漆黑,待到眼睛适应了,渐渐的却又亮起来。
陆青今天忙得很累,但没什么睡意,精神奕奕地睁着大眼睛,跟安知山聊天。
聊着聊着,他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对了,有人约我周末,也就是周日,约我出去玩。行吗?”
安知山想也没想:“行啊。为什么不行?”
陆青张一张嘴,却是没能答上。
为什么要问,一是因为他现在用的一毫一厘,到底都是从安知山那儿借的,纵使安知山全然不在意,他也肯定是不能大肆挥霍。二来是因为……
陆青小声道:“我以为你会更想让我陪你。”
安知山愣了一下,旋即笑说:“我是更想让你陪我,不过只因为这个就不让你跟朋友出去玩,那我成什么了。”
陆青转过身,面向了他:“那我不去了,我陪你。”
安知山:“为什么不去?刚来第一天就有朋友约,挺难得的吧。”
陆青不假思索:“因为你更重要。”
安知山不劝他去,也不劝他不去,幽幽地望着陆青。
良久良久,像只庞大而阴冷的蛇蟒一样,缠着傅着,攫猎似的,他拥抱了小鹿,喟叹出话:“小鹿陪我,小鹿真好。”
陆青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脑袋:“陪你陪你。哎……”
听见陆青叹气,安知山问:“怎么了?”
陆青:“腿有点儿疼。”
安知山蹙眉:“哪儿疼?小腿吗?”
陆青一顿:“不是。是大腿,就是昨天……那里疼。”
安知山:“……”
陆青当他不信,低头看了眼被窝:“还是有点儿红,要不然我给你看看?”
安知山:“别别别,不用不用不用……不用了。”
他没有当畜生的瘾,可一看到小鹿,他跃跃欲试地就当不了人。
所以看不得了,万万看不得了。
第57章眼缘
安知山晚上喝水喝得多,睡到一半起夜,迷糊着去厕所,又迷糊着出来。
途径客厅,他步子一顿,眼睛还是没完全睁开,可下意识蹙眉往光源看,慢慢睁眼,他看见厨房亮了灯,如豆的一小撮灯火下,站着个细长的小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