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不知道許亦為給了蔣家多少錢,又是怎樣說服的蔣父,她一個字都沒有問。
這一刻她就只是站在一邊看著,看著許亦為與蔣父說話,看著蔣父的頹廢和許亦為的寬慰,自然也看到了蔣父身後的蔣延。
蔣延一直看著她。
那樣的眼神林尋永遠都忘不掉,在許南語自殺之後,她也曾在鏡子裡看到過一模一樣的眼神——憤怒的,如困獸一般的眼神。
整個追悼會林尋和蔣延都沒有直接接觸,林尋沒有主動過去,蔣延也沒有衝過來做什麼,這是蘇雲的葬禮,他只希望母親能保有最後的體面。
告別遺體時,許亦為讓林尋在外面等。
林尋就坐在外面的休息區,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儀式結束,裡面的親朋沒有立刻出來,他們有的在唏噓,有的在安慰家屬。
不知過了多久,林尋身邊坐下一個人。
林尋抬頭,對上的是余寒溫和的目光。
他扯了下唇角,問:「脖子好點嗎?」
林尋點頭。
正值夏天,她卻系了一條絲巾,用來遮擋脖子上的淤青和指痕。現在說話還會有點疼,但已經不像前幾天疼得睡不了覺了。
隔了幾秒,余寒又道:「不要往心裡去。這件事只是意外。」
林尋低下頭,沒有回應。
沒多久,裡面的人陸續出來了,休息區和走廊里的人越來越多,人聲鼎沸。
林尋沒有久留,很快和許亦為一起離開。
回程的路上,林尋一直看著窗外。
許亦為沒有和她說話,一直在用手機處理公事。
直到回到別墅,見許亦為徑直走向書房,林尋終於出聲,將他叫住:「舅舅。」
許亦為站住了,轉身時,一邊脫著西裝外套一邊回應:「說吧。」
「我……」林尋話到嘴邊卻不知道該從哪一句說起。
難道要說「蘇雲不是我害死的」,或是「我不是故意要刺激她」嗎?說這些還有什麼意義。
今天的事站在任何一個外人角度,都會認為蘇雲是個精神病,而她是正常人,她為什麼要和精神病人過不去,為什麼要和精神病人講理?這就是自作自受,被掐了脖子也是活該。
各種想法從林尋心頭掠過,剛剛十八歲的她有太多事想不通,千頭萬緒、千言萬語到最後只變成了這樣一句:「蘇雲和我媽以前是朋友嗎?為什麼她說她抱過我,說我不該生下來?」
就在話落的這一刻,林尋清除地看到許亦為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