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的眼眶徹底紅了,眼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心裡充滿了絕望。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自心底響起:「哪有什麼時空穿越啊,都是你的自圓其說。承認吧,你就是個瘋子。蔣延說得沒錯,是你害死了余歆,你就是在報復社會,你見不得余歆幸福,你要毀了一切看不順眼的事。」
林尋已經木了,剛才還能勉強做出一點分析,這會兒已經亂成一團。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快打開櫃門,裡面有個刀片。把它拿出來,就像你媽媽一樣。」
像媽媽一樣。
林尋照做了,打開鏡門的同時,腦海中也浮現出許南語從地上撿起塑膠袋的畫面。
那袋子裡有一把水果刀,而這扇櫃門裡有一個還沒拆封的刀片。
林尋拆開包裝,將刀片捏在手裡。
那聲音又說:「用它來解脫一切吧,你媽媽和余歆都有勇氣做到的事,有什麼好怕的?」
是啊,母親用刀子割破了頸動脈,余歆也選擇了割脈。
死只是一瞬間的事,並不痛苦。
那聲音開始教學:「如果你擔心血液凝固,就將浴缸放滿熱水。熱水可以促進血液循環,還可以令失血過多而變冷的身體感到溫暖。失血會讓人暈眩,就算沒有因此死掉,這樣泡在溫水裡也會覺得乏力,最終你會淹死。如果你還是害怕,那就吃一點安神藥,利醫生不是給你開過嗎?」
林尋漸漸迷了心智,先將浴缸的水打開,又回到臥室將藥找出來服下,隨即就穿著這身衣服邁進浴缸,捏著刀片,準備對著另一手的手腕劃下去。
可就在這個時候,林尋的動作頓住了。
手停在半空中,猶豫著,仿佛有兩種力量在較量,她心裡也有一瞬間地清醒。
魔鬼一樣的聲音再度響起:「還記得蘇雲和蔣延的話嗎?你和你媽一樣只會帶來不幸,你就不該生下來,你害死了蔣延的姐姐還不夠,還害死蘇雲,現在又輪到余歆……」
眼淚一下子模糊了視線,落在水裡,很快就被吞沒。
「不疼的,就是一瞬間的事,血噴出來人就會失去意識,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就像你媽媽一樣,你見過的。」
許南語的死在這一刻再度回放。
溫暖的血液包裹住冰冷的手指,無論她怎麼去補救,都堵不住母親脖子上的血窟窿。
「還有餘歆,她笑起來多可愛啊,她的生活多幸福啊,所有人都嫉妒她。你也是,你和班裡那些同學一樣,你就是嫉妒她,你恨不得她死。」
余歆的笑容相繼浮現:「我覺得自己真的很幸福,爸媽都很愛我,我還有一個好哥哥,一個好男朋友,還有你這個好朋友。」
林尋的表情已經扭曲,在被眼淚攪亂的水波中映出一張痛苦的臉,唯有眼底的色澤幽深空洞。她好像看不到一切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只是盯著自己的手腕,透過皮膚看著的血管脈絡。
那聲音貼在耳邊輕聲誘哄:「血管受傷會自動收縮減少流血量,你一定要很用力才行。只有這樣做,余寒才不會怪你。」
余寒,余寒。
午後的微風,輕吻,永遠帶著笑意的目光。
再對比今天充滿質疑的眼神,它分明在說,是她害死了他妹妹,就是她。
他已經後悔了,他應該聽蔣延的,應該離她遠一點——她只會帶來不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