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歆見林尋不說話,又道:「那你能不能再死一次?有這樣的能力,應該不會畏懼死亡了對吧?」
林尋眼神波動,安靜兩秒還是告訴她:「就算我死了,我回到的『過去』也是另一個平行世界。兩個世界可能是平行線,我不能保證回去了,你在這裡的處境就會改變。」
余歆臉上浮現出半信半疑:「你是不是怕了?」
林尋深深吸了口氣,神色無比坦然,眼底深處卻隱有情緒跳動:「說不怕是騙人的,任何人面對『死亡』都有天然的恐懼。我怕,但我願意再試一次,再一次去尋找破局的方法。這次我將更有經驗,也更堅定。可是在那之前,我要告訴你另一種可能——就算我死了,在這個世界裡的你也需要面對接下來的人生。」
余歆卻沒接這茬兒,就好像沒有聽到似得:「你有自殺的經驗,你告訴我什麼樣的方式能讓你舒服點走?我來幫你。」
林尋看了余歆一眼,抬腳越過她走向浴室,余歆立刻跟了上來。
林尋按照之前的經驗將水龍頭打開,調整出那種「嗒嗒」聲,又去放浴缸的水,最後拿出柜子里的刀片。
余歆看著這一切,除了水龍頭的操作不明白以外:「你要割脈?」
林尋抬腳跨進浴缸:「如果我因為失血過多滑進水裡,你不要理我。」
「你打算自己動手?」余歆又問。
林尋靠坐在浴缸邊,看向余歆。
余歆對上林尋的眼神:「我今天來原本是要殺你的……」
林尋拿起刀片,說:「殺了我,你就要去坐牢。你爸媽再也受不住打擊了。」
余歆笑了下,笑容又很快消失,眼淚再次湧出:「他們根本不管我的死活,他們恨不得我消失,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林尋沒有多問,不用問也知道這段時間余歆一定遭受不少埋怨和指責。
趨利避害、逃避責任是人性本能,在極端情緒之下,人都會傾向於責怪他人,仿佛將這些包袱壓在別人身上,自己就能輕鬆一點。
當然林尋也看得出來,余歆對這個世界尚存一點留戀。
水位逐漸升高,超過一半時,林尋將水關掉。
她泡在水裡逐漸安定下來,耳朵里聽著那若有似無的「嗒嗒」聲,感受著水蒸氣逐漸將浴室填滿,隨即拿起刀片,將左手架在浴缸邊。
她的手腕上沒有半點傷痕,下刀的位置她卻很熟悉。她深深吸了口氣,又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抬起右手,對準左手手腕。
然而她的右手只落到一半,就被另一隻手接住了。
林尋驚訝地看向余歆,余歆卻拿走刀片,按住林尋的左手,說:「還是我來吧,要是一會兒你的血凝固了,我還是要補刀。」
話雖如此,林尋卻感覺到余歆的手在顫抖。
余歆的眼淚落在林尋的手腕上,刀片舉高了卻沒有立刻下手,而是問:「『死亡』對你來說不是真的死,你一定會『活』下來,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