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不禁問自己,失去余歆這個朋友對她來說很致命嗎?
答案是不,尤其是當她知道自己根本不屬於這個時空,甚至不知道該屬於哪一個時空之後,這些世界裡存在的人就都變成了過客和「npc」。
她終將離開,和任何人生出情感糾葛都是沒有意義的。
但是……前幾個世界,她曾經付出過真情實感,她曾經有過很深的執念,她曾經為了不慎導致余寒、余歆的死亡而陷入自責、愧疚,拚命要回到悲劇之前改變什麼,哪怕只有一點細微的變化。
性命大於一切,哪怕她可以無數次地重生,依然會這樣看待。重生、穿越也不意味著無所不能,否則母親就不會永遠死去了。
生與死本身沒有意義,就像這世間萬物一樣,人類、植物和動物的繁衍生息、壽終正寢,或死於天敵,或毀於天災,本身都不具備意義。是人有了思想以後,將這一切賦予意義。
她相信自己的堅定的信念,也明白生死的意義,無論穿越多少次,她都希望依然保持最初的心態。
但她不知道自己最終會不會成為許亦為——經歷太多、見得太多,便只能順其自然,既然不能挽救,那就用金錢來解決問題。
這些思緒在林尋心頭徘徊著,轉而又想到和余歆的相處,想到自己曾經費盡心思卻改變十八歲的那場悲劇。
這個世界的「林尋」必然也經歷過,她實在不懂,既然經歷過為什麼還能做出這樣的事?「她」可以不阻止,也可以見死不救,卻不該去故意介紹那種人。「她」到底是怎麼想的呢?難道「她」認為二十二歲的余歆已經足夠堅強,也豁得出去,不會再為了那些事而自暴自棄?
不,她不相信「林尋」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沒有一點惡意,也不相信「她」是後知後覺。
想到這裡,林尋的腦子一下子就亂了,她試圖平靜下來,儘快將思路整理清楚。
還有,那個兇手是否和這個世界「林尋」的行事風格有關?如果「她」連余歆都可以隨意出賣,就不要說其他人了。
任何人都可能會生出一時惡念,這裡面或許還有很多她不知道的過往,指不定有多少人恨著「林尋」。
就在這時,超市的門從外面拉開了。
一陣風湧入,林尋下意識抬頭,沒想到進來的卻是臉色緊繃、穿著靚麗的鄧爽。
林尋剛要開口,鄧爽已經來到櫃檯前,雙手環胸地問:「你不是宿醉嗎,我還以為你今晚在公寓裡休息。」
林尋「哦」了聲,謊稱道:「吃了點藥好多了,正好今晚缺人,我就過來了。」
鄧爽:「這裡缺人可以找別人啊,你不是一直都這麼說嗎?我今晚也需要你陪我啊,你既然好了,怎麼不跟我說呢?你是不是不想應酬我,你大可以直說。」
鄧爽邊說邊拿出手機,點了幾下微信,示意林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