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尋:「是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方裕:「你再仔細看看,就會知道我在說什麼。」
方裕看上去很興奮,連眼鏡都亮了。
林尋的語氣很冷:「我沒有辦法仔細看,我根本看不進去,我覺得很難看,真是後悔選這部電影,看走眼了。」
方裕先是一怔,進而強調:「可我覺得很精彩。」
林尋輕笑出聲,帶著點蔑視。
這樣細微的動作一下子就觸碰到方裕的勝負欲,他又一連說出這部電影的幾個優點,似乎要靠這種爭辯的方式令林尋認同。
林尋表現出非常明顯的不耐煩,還將方裕打斷兩次,最後說:「就算你說的都對,讓你辯論贏了又怎麼樣?你依然改變不了我的看法,我就是覺得它難看,這是我最直觀的感受,並不會因為我說不出一二三四而改變,也不會因為你的意志為轉移。」
方裕被噎個正著,瞪著林尋憋紅了臉。
林尋又瞥了他一眼,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有人覺得一天吃三個包子就很知足,有人覺得每天吃佛跳牆都索然無味,難道是前者更珍惜糧食,而後者就不知道惜福嗎?那是因為後者沒有體驗過前者的生活,就算他想共情前者他也無法代入。」
林尋又指向屏幕:「還有,你剛才說這個女主角一定會失敗,也許吧,這都是導演和編劇的意願,是他們為了反轉而製造的反轉。在我看來,這種反轉還是不夠精彩,最好是這時候出現一個幕後Boss,就是全劇中大家都想不到是他的角色,他將女主救了下來,在女主和觀眾都鬆了一口氣,以為會大團圓結局的時候,他又將女主殺掉了……」
方裕的情緒一直在變,當林尋說到包子和佛跳牆的時候,非常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憤怒,可到了後面說到幕後Boss,那些火焰又很快消失,隨之而來的是驚喜和意外。
方裕立刻追問:「他為什麼要殺掉女主,動機是什麼?」
「心理變態殺人需要什麼動機?」林尋先是輕描淡寫地落下這樣一句,隨即又不太認真地舉例,「也許是看上女主的皮膚了,想要將它們剝下來做成衣服,就像是《沉默的羔羊》里那個兇手一樣;也許是為了測試人性,尋求一種精神上的滿足感,比如《七宗罪》的兇手和《電鋸殺人》的兇手。哦,還有一種可能,兇手就是要完成一件藝術品,當然那只是他自己以為的藝術,他想將女主做成標本,那是只屬於他的洋娃娃。」
說話間,林尋注意到方裕放在扶手上的手漸漸收緊了,他似乎很用力才能將那股興奮感壓制下去。
林尋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似的碰了一下他的手,驚訝道:「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方裕連忙縮手。
林尋看了他一眼,轉而拿起自己的包,說:「我想去洗手間,就不進來了。你自己看吧,我在外面等你。」
林尋起身就走,根本不給方裕反應的機會,走到左邊出口還回頭看了一眼。
雖然隔著一點距離,影廳里光線昏暗,她卻能看到方裕的目光正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音響中發出女主角的尖叫聲,方裕卻沒有看屏幕,只在這樣尖叫聲的刺激下,對著林尋展開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