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句話,林尋曾對余寒僅有的一點好感清零了。
是的,沒有添油加醋,也不是無中生有,但這件事無疑是將她釘在恥辱柱上,所有人都會認為:因為她窮,所以偷竊。
她在班裡沒有朋友,她沒有人緣,出了這種事沒有人會替她說話,那些偷過東西的同學會暗自竊喜、推波助瀾,巴不得將所有事都栽在她頭上。
而整件事情里,唯一知道她是無辜的那個人,就是那個真正的小偷。
林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教室的,她只知道當她拿起書包走出去時發生了一點響聲,引起余歆幾人的回頭注視。
她沒有與他們的目光交匯,她低著頭跨出那道門,只覺得肩膀上壓著重重的石頭,身上扎滿了箭。
當天晚上,許南語就接到班主任打來的電話,先是講了白天的事,又委婉地詢問許南語平日給林尋多少零花錢。
林尋在一邊聽著覺得很可笑、很荒謬,以零用錢來衡量她是否是賊,這是什麼樣的標準,這是什麼樣的老師?難道說有錢人就不會做賊,不會犯法,沒有錢的人就會偷竊?
更令林尋心涼的是,掛上電話以後許南語問她,是不是真的沒有偷錢,老實告訴媽媽,她會替她解決這件事。
林尋的眼淚再次流了下來,搖頭問許南語:「為什麼你不相信我?」
這件事後來是怎麼解決的林尋並不清楚,她只知道第二天許南語就去了學校,和班主任以及那位凶神惡煞的教導處老師談了一次,之後便再沒有老師找林尋談話,逼迫她寫事情經過。
再後來,余歆也來找林尋道歉,說她誤會了林尋,因為她當時丟了最喜歡的一個錢包,心裡很不開心,耳根子軟,也沒有主見,就隨波逐流了。
林尋沒有接受余歆的道歉,只說了一句「沒事」。
過了幾天林尋才得知,許南語曾經去找過蘇雲,大概是蘇雲和蔣延說了什麼,再由蔣延轉達給余歆。
至於具體細節林尋並不在意,這件事給林尋最大的感觸就是:這件事不是錢的罪,也不是窮的錯。因她平日不與人結交,沒有朋友,家庭環境差了點,看上去是個沒有人撐腰的,所以關鍵時刻人人都踩她一腳,因為犧牲她無人在乎,這樣對所有人都好,是將傷害降到最低的處理方式。而對於老師們來說,可以這樣完美解決整件事是再合適不過的了,萬一將來發現是個學習優異的學生乾的,那才尷尬。
反過來,如果丟了錢包的余歆是她這樣的性格,沒朋友也沒人緣,也沒有老師喜歡,那麼丟了錢大家就會幸災樂禍,說是余歆炫富、活該。
然而即便認識到這一切,林尋依然沒有想過要去與同學們結交,她心裡一直憋了口氣,不可能與這些冤枉過她的人多說一句話。
直到畢業了,終於林尋鬆了一口氣,後來再在街上遇到高中同學,她會第一時間將頭轉開,連打招呼都不願意
再後來,聽說余寒考上外埠的名牌大學,聽說余寒和蔣延的姐姐開始交往,聽說余歆一直在倒追蔣延,兩人雖然不是男女朋友,但一直保持著曖昧關係。
林尋沒有過多關注這些,偶爾想起也是因為在校對書稿的時候,從一些文章的字裡行間讀到類似的人設——天之驕子、郎才女貌。
耀眼奪目的,照在她這樣的人身上,會覺得刺痛的,就像被太陽曬傷了皮膚一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