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維」的心理世界裡,原本兩個人格有點太擠了,但現在少了一個又太安靜了。
這種安靜有助於嚴飛冷靜下來,進而去思考。
之前信息量太大,來得太快,他的脾氣有些暴躁,居然沒有真正安靜下來將這來龍去脈想清楚。
而現在有機會了,他反而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一個變態在極度冷靜的時候會想些什麼呢?
這是許亦為剛回來時,腦海中浮現的問題——他一回來就意識到這裡氣氛不對,而這種詭秘的感覺是嚴飛帶來的。
「你去哪裡了?」嚴飛問。
他的問法就像是嗅覺靈敏猜到丈夫出軌的妻子。
許亦為知道自己不能否認,不能搪塞,於是說:「只是離開了一會兒。」
嚴飛冷笑了一聲,語氣聽上去沒有一絲驚訝:「所以你可以離開這裡,而我不行。」
他就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隨即又用一種若有所思地態度說:「你最好主動告訴我實情。要是故弄玄虛,讓我自己找到答案,我絕對不會讓你好過。我有這個能力。」
嚴飛當然有,無論是以前的他還是現在的他。
許亦為沉默了幾秒鐘,並沒有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化而慌亂,也沒有絞盡腦汁去想對策和說辭。
他是了解嚴飛的,因為他們在基因上就是同一個人,他了解嚴飛就像了解自己一樣,包括預判嚴飛的下一步、嚴飛的思路和動線,因此有些難題他早就設想過了。
既然難題都想到了,那麼解題思路自然也早就有了。
這幾秒鐘,許亦為只是在考慮一件事:要不要提前將「答案」告訴嚴飛。
很快,許亦為就發出一聲輕嘆,說:「我可以告訴你實情,但你自己要做好心理建設,不要接受不了瘋掉了。」
「呵。」嚴飛輕笑,但不得不承認,他心裡還真的因為這句話生出警惕,「你在嚇唬我。」
就像許亦為了解嚴飛一樣,嚴飛也了解許亦為,他知道許亦為就不是那種危言聳聽的人。
「會不會被我嚇到,要看你自己的定力和判斷力。」許亦為依然很篤定,尤其在這個世界裡,他比嚴飛有著天然優勢,這會令他更加冷靜。
當一個人冷靜地講述一個謊言時,這個謊言就會變得非常有說服力。而當這個人在講述謊言的時候,不僅冷靜而且表現出一種不在乎對方信不信的態度,那就更多了幾分真實。
許亦為故意停頓了一秒,然後說道:「其實『小維』根本不是人格分裂,我也不是人格,這裡原本只是你一個人的世界。我是因為突發奇想,對你的經歷感到好奇,才過來看一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