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一旦帶入了角色,原本鬼扯的世界觀也有了幾分真。
嚴飛再次看向林尋手裡的魔方。
他曾以為自己就是「主宰」,他可以決定任意一個平行世界裡的小角色的生死。
當逆行者要抓捕他的時候,他以為那就是最大的危機。
可他憑著自己的力量和時空盜匪的協助逃脫了,事後還進行了反殺。那天他第一次嘗到了無所不能,超越自我,超越萬物的快感。
他是個瘋狂的人。
這種瘋狂的人,如果只是瘋狂,倒也沒什麼。最怕的是既瘋狂又理智,這種人瘋癲得最快。
嚴飛盯著那魔方的A面,想到的是自己殺死叢生的那一刻。
然後他又看向B面,想到的是現在被困在數據世界裡的自己。
就在這個瞬間,他開始順著林尋講述的思路去思考:
逆行者來自高維世界,在高維世界看來,A面的叢生被殺死是絕對不能允許的,殺死叢生的他理應被抓捕。
但問題是,站在高維世界的角度,他們就只需要轉動一下魔方,讓A面的軌跡發生變化,那麼存在於B面的結果也會跟著變。
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又何必耗費這麼多人,花費這麼多時間去抓捕他?高維世界完全可以從根上掐斷,甚至毀滅那個「因」。
這就只有一種解釋,高維世界根本不在乎這一切,從A到B發生越多可能性越好,因為這都是實驗的一部分。
而且,或許逆行者也是實驗品,是高維世界的「造物主」故意放在小白鼠面前的一條蛇。
實驗的結果不管是哪一方勝利都好,只要不危險,就不會被摧毀。
……
「喂,你們聊完了沒有!」
嚴飛的思路被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打斷了。
他醒過神,沒有再理會林尋,將門打開,就看到已經等到不耐煩的勞改犯、胡旭和朱迪。
勞改犯上來就說:「時間馬上就到了,到底採用什麼策略?我可不想死。」
胡旭跟著問:「對啊,你們討論出結果沒有,跟我們說說?」
作為遊戲的發起人,嚴飛對此原本還非常興致勃勃,將所有心思都放在將對方當棋子一樣耍弄的想像當中,這會兒的注意力卻已經全部轉移。
他此時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儘快離開這裡,不管是回到時空盜匪那裡,還是鑽逆行者的漏洞,他一定要搞清楚林尋說的事。
他當然可以接受宇宙中還有更強大的生物,也可以接受四維世界、五維世界,甚至更高維世界的存在。
可對於自己也是實驗品,也是棋子這件事……
如果這都是真的,那麼他的成功,他的力量,他的存在價值,這些都不再具有意義,因為這都不是他能決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