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就两口子住,三间卧室,一个书房,装修成中式风格,古香古色。尤其是茶几上的一套茶具,再点上一撮沉香,茶水红润,口味甘甜,喝着茶说着话,时间便不知不觉地过去。
这样的家庭,很难想象是传世的御医家庭,更难想象家里的孩子是当前娱乐圈里的大明星。
大概,就是父母这样务实平淡的生活,才能够培养出盛耀这样身处繁华却向往梦想的性格。
当然,杜烨也因此了解到,盛耀的父母是真正的慈善家。
两口子每个月的收入,留下日常开销和养老存款,剩下的都会一分不剩地捐出去。
捐给贫困家庭的绝症患者,也会捐到贫困山区让孩子们读书走出大山。他们默默无闻,除了他们自己,或许就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这些年究竟捐了多少钱,又帮助、救活了多少人。
是天生善良的活菩萨。
杜烨有些出神地想。
或许自己能够重生并不是因为自己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事,而是这对善良的夫妻一辈子的诚心祈祷,才有了自己的重生,才有了今天晚上的这杯茶。
红艳明亮的茶水盛放在白玉的瓷器里,倒影着天花板上的灯光,一滴水珠垂落,掀起阵阵涟漪,缓缓漾开。
杜烨勾着嘴角,喝下了这杯化了眼泪的茶。
平平淡淡,载满岁月的追思,舌尖上的甘甜缓缓涌现,像是在枯寂的大地上绽放的鲜花,慢慢地描述着这两世的悲伤离合与缘分。
杜烨泪流的太平静,也太突兀。
他喝下茶水,面不改色地起身,去洗了一次脸。
再出来的时候,杜烨看着正与父母说笑的盛耀,和睦幸福一家三口,心里溢满了莫名的幸福感。
也跟着笑了。
这样就挺好。
都过去了。
未来会更好的。
所有人都会笑着,不会有悔恨,不会有白发,不会有眼泪。
因为盛耀这次,还活着。
他说:叔叔阿姨,我回去了。
第125章 抵达德国
聊得正开心的盛爸爸和盛妈妈急忙起身挽留。
杜烨看了盛耀一眼。
盛耀拦下父母说:我送他下楼, 今天晚上我在家里住。
盛妈妈顿时喜逐颜开,手掌一拍,喜滋滋的去帮儿子铺床去了。
盛爸爸起身将他们送到门口, 视线落在杜烨红着的眼眶上, 犹豫了一下,不忍地说道:以后多来家里玩。
杜烨不敢多想, 点头。
盛爸爸拍拍杜烨的肩膀,笑道:好孩子,路上小心。
叔叔再见。
杜烨道别后,与盛耀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就他两个人, 便问道:你究竟怎么和你爸说的?
盛耀斟酌了一下, 缓缓说道:才知道那会儿挺慌张,偷偷用手机上网查了我这种情况,有一段时间特别焦虑, 也很叛逆,抗拒父母的任何试图干涉我的行为。
后来我爸休假, 早上天没亮就把我拎着被窝, 去了西面爬山。
四个小时,当我站在山顶上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爸在我告诉,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觉得艰难,觉得无望,只是因为我们还没有走到山顶。
那里风景真美,我能记住一辈子。
电梯门开了。
杜烨走出去, 并没有催促盛耀,而是慢慢地听着。
脑海里浮出画面,年少的盛耀满脸青涩,焦虑又无助,叛逆又孤僻,却被睿智的父亲不动声色地说服。
他几乎能够想象汗流浃背的少年在千辛万苦爬上山顶的瞬间,那豁然开朗的心。
天高云淡,云卷云舒。
有些话不需要多说,有些事却必须要做。
盛爸爸果然是个睿智的人。
盛耀与杜烨并肩,缓缓走在小区庭院里,小路蜿蜒,曲径通幽,偶尔在一个角落里还能够看见一堆堆裹着落叶的积雪,以及那固执的一抹新绿。
盛耀还在继续诉说着往事,将自己的内心剖析给杜烨,他的表情很淡,似陷入回忆,又似某种毫无遮掩的讨好。
他说:从山上下来,我就明白了,家人是我最值得信赖的存在,发生了事,自己不找他们帮忙还能找谁?
只是这件事到底难以启齿,所以我就动了歪脑筋,借来父亲的手机。
用他的手机搜索引擎搜索了同性恋的一些相关内容,还网购了两本书放在了书柜的夹层里。
这一转眼,也过去很多年了,他们一直没找我聊过,我并不是很清楚他们究竟知道了多少。
也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用。
杜烨想说,你爸应该是知道的,他看我眼神不对劲。
但声音发出来,杜烨才发现自己更在乎另外一件事:既然是突然意识到问题,总该有个萌发对象,是现实中的人吗?
盛耀:
话题转的措不及防,腰快闪折了。
盛耀斟酌一番,谨慎答道:就像正常的男性对女明星会有些想法,我自然是反过来了。
那是谁?杜烨好奇。
盛耀又沉默了一下,说:港市的
杜烨扬眉。
盛耀不情愿地挤出了那个明星的名字。
杜烨诧异:哎呀,我也很喜欢他啊,唱得好还敬业,我跳过不少他歌曲改编的作品,说起来你好像还和他合作过一个舞台,有机会让fivelong也和他合作啊。
盛耀看着杜烨,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生气啊?
杜烨:不,我也很喜欢他。
盛耀说,我好像有点儿生气。
哈哈哈哈!杜烨顿时大笑。
冬季的夜晚真的很冷,黑色的天空压着白色的被子,寒风凛冽,但这一笑,却笑出了温度。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个话题是真够无聊的了。
盛耀将杜烨送上了车,嘱咐司机路上开慢点,才依依不舍地关了车门。
车载着杜烨离开,他突然回头,就看见盛耀站在路边,橘色的灯光洒落在他的头顶和肩膀,有种不真实的真切美好。
这一天是难熬的。
是忐忑的让人要发疯的一天。
然而回过神来,时间却已经随着流水流走,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杜烨放下心里。
结局终究是改变了。
都会好的。
接下来几天依旧是高强度的训练,从早跳到晚。
杜烨在最后几天请了假,提前在国内调整作息。德国和华国的时差是7个小时,所以比赛应该会在华国时间的下午四点至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尤其决赛,按照往年的时间,都是德国时间的晚上举行,会有电视台的直播。
因而所有人都被迫当夜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