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就坐在商場二樓星巴克角落靠窗的位置,等待欣賞好戲。
一個小時以後,我果然看到我媽出現在樓下。還有那個姓付的。
是的,信用卡會將帳單信息發送到我媽的手機上。我不會溜。我就是想看他們找不到我,非常著急的樣子。
我繼續在星巴克美滋滋地喝著星冰樂,直到看著他們垂頭喪氣地離開。
夕陽緩緩落下,我拍拍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我知道風bào會來臨,但奇怪的是,我一點兒都不害怕。
果然,一推開家門,就見我媽坐在餐桌旁等我。看到我回來,她竟然很平靜地說:“你過來,媽媽跟你好好談談。”
我沒理她,徑直回了房間。
破天荒的,她沒發怒,而是走到我房門口,突然說:“明天我們就去學校辦轉學手續。”
我停下來,驚訝地看著她。
“我今天去你們學校了,那個男孩叫阿成是吧?我跟他談了一下,他也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她話還沒說完,我一把抓起書桌上的檯燈砸到地上,我真的是忍了又忍,才沒直接往她臉上砸!
我大叫:“你居然還去找他?還bī他承認錯誤?我們什麼都沒做過!我們能有什麼錯誤?!”
我媽偽善的面具一下撕破了,她咆哮著叫道:“楊陌雪!我是你媽!你就用這種態度跟我說話嘛!”
我哭著沖她吼:“你不配當我媽!神經病!求你去看看醫生吧!你肯定有病!”
說完,我抓起桌上的錢包就想趕緊離開這個不可理喻的瘋女人,結果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也不知道她從哪兒來的這麼大的勁,我想掙脫,結果沒站穩,砰的一聲摔倒在地上,她也摔倒壓在我身上。
我簡直快被她壓死了!她一邊抓著我一邊大叫:“我白養你了!十多年都白養了!”
我用指甲抓她的臉,閉著眼拼命撓,她一邊尖叫,一邊不甘示弱地掐我脖子,我們像兩個街邊潑婦一樣滾在地上扭打起來,紅著眼像是在對付殺父仇人,恨不得把對方嚼來吃了!
有那麼幾秒,我是真的想殺了她!這日子沒法過了!大不了殺了她我再自殺!
也不知道打了多久,最後我們兩個都打不動了,喘著粗氣,可還是不願意放過對方,惡狠狠地用眼神宣洩憤怒。
直到這時我才發現,她頭髮亂了,紐扣掉了,臉頰被我抓出血,嘴角有淤青,她癱坐在地上,這個在生意場上呼風喚雨的女人,優雅的進出高級場所的女人,此時此刻,那麼的láng狽,那麼無助。
她低著頭嗚嗚地哭,哭得像有一隻貓在我心裡撓,最後她哽咽著對我說:“陌雪,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
我不知道我們母女倆到底怎麼了,我不能理解她的生活,她也不能理解我的成長,看著她無助的哭,我心裡難受死了,我其實是愛她的啊,我們以前明明很幸福的,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了錯?
我好想大聲對她說,媽媽,你能不能也不要再折磨我了?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Part02
夏令營一萬多封報名信里,只有一封信是媽媽親自寫來的。
這個人就是陌雪的媽媽。
她在信中羅列了女兒一大堆的叛逆行為,然後在信的最後這樣說道:“希望你能救救我女兒,救救我這個被青chūn期的女兒折磨得心力jiāo瘁的母親!”
如果這樣都不讓陌雪來,就實在太辜負她對我的信任了。
她把陌雪親自從長沙護送到北京,順利和大部隊集合後連水也沒喝一口就準備匆匆離開。
我把她叫住,“和我們一起吃了午飯再走吧。”
她搖搖頭:“我再呆下去陌雪又得生氣了,在路上我們就吵起來了,她嫌我煩,說其他營員都是自己來的……”
這位母親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自己說的一點也沒錯,她真是個“心力jiāo瘁”的母親。
在所有的營員里,陌雪是年紀最小的一個,剛來的時候她有些害羞,怯怯地抱著包站在一旁,用她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我們,她看起來很安靜,一點也不像她媽媽跟我形容的那種“問題少女”。
第二天的活動我沒有參加,到了晚上,我跑去跟果子李打聽陌雪的qíng況,她跟營員接觸得比較多,結果她想了好半天才把陌雪對上號,最後搖頭,“沒什麼印象。”
“怎麼會沒印象?”
“因為她一直很乖很聽話啊,沒給我添過任何麻煩。”
很乖?很聽話?她不是把媽媽折磨得心力jiāo瘁的問題少女麼?
那天晚上我跟她聊天,我手裡拿著她媽媽寫的報名信反覆看了三遍,信裡面痛斥了陌雪的幾大罪狀——經常出入黑網吧、早戀、離家出走、撒謊、偷錢、rǔ罵媽媽、亂花錢。
信上這女孩簡直劣跡般般無可救藥,像一頭張牙舞爪的哥斯拉。可我眼前的陌雪,安靜,羞澀,正瞪著她純qíng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