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羨慕得心裡發酸。
我多麼希望那個女生是我,但我深知,我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她那麼明媚的笑容。我配不上吉,我活該。
好不容易擦gān眼淚到達醫院,竟然看到那個女人趴在我爸的chuáng邊流淚。我聽到她跟我爸講:“楊哥,我真的是很不qíng願離開你的,但是你女兒,太毒了,我怕我再不走,她遲早會害死我們倆。”
太毒了?!
聽到這樣的形容詞,我感覺自己搖搖晃晃地站不祝我才十八歲而已,我發誓我從來都無心去害任何一個人。可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才讓我這樣一步一步地失去愛人,失去朋友,失去親人,失去一切。
他們總說我自私,從不想別人的感受,可是,回想我這短暫的十八年的人生,誰又真真正正想過我?!我爸、我媽、小雯、吉以及那些追求過我的男生們,他們難道不也是考慮自己的感受多一些嗎?
為什麼單單是我,要接受命運的懲罰呢?
我獨自走出醫院,外面陽光很猛烈。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和吉最愛聽的一首歌里的一句歌詞:剪一寸日光,解愛qíng的傷……可惜的是,如今這日光三寸長,我卻再也找不到一個人可以分享。
多麼傷。
Part02
樂樂是免費營員,工作人員選她的時候是這樣對我說的:“她家條件真的很差,但是她真的很需要幫助。”
於是我同意了她的入營申請。對於非常需要我們的女孩,我們都樂於伸出手。
我個人覺得,樂樂絕對屬於那種第二眼美女,初看不怎麼樣,但是越看越美麗。而且,她願意和別人jiāo流。
但她顯然不夠自信,跟我們說話喜歡以這樣的句式開頭:“雖然我長得不怎麼樣……”我打斷她說:“不是啊,你真的很好看。”
她只是禮貌地笑笑,我知道她不相信我,以為我不過是在恭維她。
夏令營一共來了近三十個孩子,我沒辦法做到與每個人都單獨聊天,所以請工作人員幫我挑選一些最希望跟我聊天的孩子。樂樂卻直接給我打了電話,告訴我她非常想跟我聊一聊。我答應了她,卻因為太忙而忘了告訴工作人員,所以後來工作人員沒有安排她的時間。據說,她知道後,在電梯裡非常生氣地對其他營員講:“她以為她是誰啊,搞得大家都很想跟她聊天一樣,有什麼了不起!”
我把她請到公司,那時已經是夜裡十二點鐘左右了。我先跟她道歉,她慌忙搖手說沒事沒事知道我忙,一副非常體貼的樣子。聊天開始後,她完全不同於別的孩子的拘謹,而是很快進入狀態,並且,一上來就很直接地提出一個勁爆的問題。
“我有xing潔癖,要不要去看醫生?”她很冷靜地問我。
我問她:“你確認你有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就是非常不喜歡男人碰我。”
但隨著聊天的進一步深入,我卻認為樂樂的問題不是她一直在念叨的“xing潔癖”問題,而是她心中沒有愛。
在她的眼裡,所有人都被妖魔化了,她罵她爸“軟弱,無能,取了個賤女人還當寶貝”;罵她繼母“鄉下女人,噁心”;罵吉“無qíng無義,劈腿男”;罵吉現在的女友“不要臉,像jì女”,不管提到誰,她都有滿腔怒意,都覺得是別人對不起她。
她心裡仿佛總有一團火,怎麼都澆不滅。
談到她爸爸的婚姻,她坦陳是她把爸爸和繼母拆散的,我問她後悔嗎?她搖頭。
我說:“你有沒有考慮過爸爸的感受?其實這麼多年,那個女人己是他的伴侶,爸爸需要她。你這麼做,真的很自私。”
她沉默不語,過了好久,才小聲嘟囔:“我討厭那個女人,如果我爸娶的別人,我就不會拆散他們。”
我搖頭:“不,我打賭你還是會做同樣的事。”
“樂樂,你發現了嗎?你心中太多恨了,那些你討厭的人,會因為你的咒罵而損傷分毫嗎?沒有,你的恨意刺傷的其實是最愛你的人。不要讓仇恨占據你的內心,這太恐怖了。你知道對於一個女孩子,什麼是最重要的嗎?”
她迷茫地看著我。
“是純真,還有善良。”
不知道是不是我太直接了,她多少有些不滿:“饒雪漫,我怎麼感覺你像在說童話故事,只有童話故事才會教育人要純真啊善良埃”
“那,我想請你回憶一下,你長這麼大,有沒有替你爸爸做過一件讓他感覺很欣慰的事?”
她想了很久,搖了搖頭。
“你繼母呢?”
“怎麼可能!”她大叫。
“那吉呢?”
“我……很遷就他的。”
“你再想想,自從你來到這個世界上,主動地為你身邊的人,做過些什麼?”
她長久不答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