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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的晚上,家家户户闭了门,红彤彤的挂鞭堆在院子里,守到十二点的时候放。
洛家安趁着人忙的时候溜出去,独自去了河滩边上,也不知道是赌气还是什么,他也不管地上的草湿泥泞,直接就垫着手躺在地上,借着浅浅的土坡,看着对岸家院的点点荧光。
“偷跑出来也不找个好地方待着?”
嗓音醇厚温柔,洛家安一听就知道是谁,他赶忙从草地上坐起身来,半转着身子看站在不远处的邢平。
他穿得少,身上那件薄薄的大衣剪裁适度,更显得他高大清隽。他大步走过来,和他并排坐着,身上的酒气袅袅飘散。
洛家安凑近:“你喝酒了?”
“陪叔父喝了点儿。”邢平一只腿曲着,一只腿伸得笔直,没了平日的束缚,脸颊上泛着点酡红,一副醉玉颓山的姿态,眉眼如画。
洛家安不说话了。
这片河滩的后面临近山脚,平时少有人来,他小时候跟在邢平身后到处乱窜着玩的时候,玩累了就来这里躺着,洗弄脏了的衣服,或者躺在草地上睡一觉,没人打扰。
“哥,你的玉观音哪儿去了?”洛家安并肩和他躺着,轻轻问。
邢平一听就笑了:“原来你白天是因为这个生气。”
那玉观音是邢平从小戴在脖子上,保平安用的。南塘的风俗:如果要转赠,一般都是送给自己心中重要的人,表示最真切的祝福。
总之,它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洛家安背过脸:“我没气!”
沉默一会,被戳破心事的洛家安有些心虚地主动挑起话题:“冰天雪地的,你到这儿来干什么?”
邢平捡起一块儿石子,噗通一下扔水里,转头问他:“你可知道,今天你姐姐到我家里来了?”
“怎么会,今天我姐被我妈拖着去相亲了。”洛家安说完,又突然间睁大眼:“我姐去你家了?”
邢平点点头,把大衣披在洛家安身上,沉默了一会,起身欲走:“走了,你也早点……”
他半个身子才起来,手腕就被人一把拽住。他跌坐回地上,洛家安那双有力的手牢牢地把他那只手锁在地上。
他另一只手想抬起来反抗,又被洛家安眼疾手快地抓住,摁在了一边。
邢平:“怎么,要zaofan了?”
“哥。”洛家安盯着他,额前碎发垂下来几根。
“我今天确实驳了你姐的面子,你要打就打吧。”邢平面色平静地迎接着洛家安的视线,看着家安略带忧伤的眼睛,心里突然很不好受。
“邢平!”洛家安有些抓狂,手里握的那双温热的手,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出现,如今真实地握在自己手里,他又有些惶然无措,却又不舍得松开:“你知不知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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