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部 作者:藏妖
。但是他无法释怀,无法忘记,从游乐场走回家,母亲看他如看怪物的目光。那之后,她到底使用过多少方法试图将自己远远地丢开,每次自己都能找到家。最后一次她下了狠心,可能是太害怕自己了吧?
一杯掺了耗子药的牛奶,放在小小的自己面前。她笑着说:“喝吧。”
他端起牛奶杯,一饮而尽。母亲的脸上有癫狂,有兴奋,还有少得可怜的心痛。就是那一点少得可怜的心痛,让小小的自己打消了吓唬母亲的念头。
“您不用这么费心,不到三十五岁我就会死的。”
说到底,还是吓着她了吧?
毒牛奶的事,黑楚文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楚言、凌歌,甚至是祁宏,都不知道。这是他自己无法面对,无法忘记的秘密。
现如今,想要杀他的母亲,看着他的时候脸上是满满的悔恨。那么他呢?恨过吗?该恨吗?
走到电梯前,黑楚文还是没有想明白自己该不该恨。黑楚聿疾奔而来,大声叫着:“妈不行了!”
神智恍惚了一下,下一秒,黑楚文拔腿往回跑。
临终前,母亲紧紧拉着黑楚文的手,已经说不出话来。匆忙赶到的黑楚言和黑楚聿围在一旁,极力控制着哽咽的声音。
母亲大喘了几口气,坚持着不闭眼。黑楚文心里又紧又酸,他知道,母亲为什么不肯离开。他俯下身,靠近母亲的耳朵:“我从来没恨过你。妈,走吧。”
一滴眼泪,落在枕头上。母亲是带着笑走的……
黑南华最后一个走到病床前,摸摸老伴儿的脸,拉拉老伴儿的手。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滴落在老伴儿的手背上,被他仔细地擦干净。
黑家的人都来了,本家的、旁系的,帮忙操办后事,帮忙安慰家人。夏凌歌穿着一身白走到黑楚言身边,递给他一串念珠:“我送伯母上路。”
轻得几乎听不见的颂咒声在病房里飘荡起来,黑楚言打发了其他人出去,同夏凌歌一起为母亲的来世颂咒。
黑南华一直守在黑楚文身边,父子俩三十多年没交流过,在失去亲人的夜晚,他们终于都放下了芥蒂。
“你妈妈出殡那天,你把祁宏带回来吧。”黑南华说,“我跟你二哥已经谈过了,夏凌歌也会过来。一家人,以后多聚聚。”
黑楚文无力地点点头:“我姐,这几天会陪你吗?”
“不用她陪了。孩子还小,离不开她。”
“那我回家陪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