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神情的变化是因为,既然我跟老六在一起,说明她的骗局已经被拆穿。我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是愤怒、兴奋,还是揪心。
我们三人从开门到进来,动静不算太小,如果Karen是睡着了,应该会被吵醒。然而,她却仍垂着头,毫无反应。
我皱眉看着阿福,他却站在旁边,微笑不语。
老六也看出了Karen的不对劲,踉跄着跑了过去,两手抓着她的肩膀,喊道:“Karen,Karen,是我,你快醒醒。”
斯琴看着他的动作,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老六蹲了下去,拨开浓密的黑发,轻轻拍打着Karen的脸,喊道:“Karen快醒醒,我带你走。”
突然之间,Karen的脖子像是完全无力般,诡异地倒向一边。
就在这时,老六像见了鬼似的,尖叫一声坐倒在地,还用手撑着地板,慌忙先后挪了几步。
我看着Karen被黑发遮去一半的脸,也吓得心惊胆战——她的眼睛,是睁开的。而且看起来,从我们一进门,甚至没进门的时候,她的眼一直都是,睁开的。
还有一条口水连成的线,正从她的嘴角,延绵不绝地流到地上。
老六吓完之后,回过神来,又扑了上去,带着哭腔说:“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Karen!”
这副模样的不是我女朋友,所以我还算稍微镇定,走上两步,把手指探在Karen的鼻子下。还好,有呼吸。
然后,从她的喉咙里,传来嘎啦嘎啦的声音。我再看她的眼珠子,却是从左到右,再从右到左,焦急地转来转去。
我紧紧抿着嘴,这样看来,Karen是有知觉的,她看得见也听得见我们,只是没办法表达出来。
她这惨不忍睹的样子,让我想起另外一个形象,一个也不算太常露面,当总让人印象深刻的形象。
歪脖子霍金。
罹患ALS,全身瘫痪,只剩一根手指头能动的物理学家——我终于知道,房间里轮椅的作用了。
我心头突的一颤,想起斯琴给我留下的纸条,不由自主朝她看去。天哪,她不会也得了这种怪病吧?
斯琴猜出了我的想法,撇了撇嘴,张口无声地说:“我、没、事。”
毕竟她是个可恨的女骗子,我装出“关我鸟事”的表情,心里却暗暗松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