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贤弟这是在怪我吗?”男子却是不在意地对董贤勾唇一笑,然後拾起面前的茶盅,微微眯起眼,享受般地品了口盅里琥珀色的液体,赞叹一声,然後说道,“贤弟,为兄实在不是故意隐瞒,只是当时,我被军中混入的jian人所害,中了敌军埋伏,又与部队走散,结果孤身被敌军追杀,好不容易才逃了出去,後来幸得伯父所救,这才保住了性命。待我清醒的时候,就发现,我已被你的父亲带到了这里。”
微顿一下,男子又抿了口手中的茶,“贤弟也知道,匈奴与你们汉朝的关系颇为复杂,而且我的身份又特殊,实在是不好据实以告,这才隐瞒了身份,只说自己是塞外的一个会些武功的普通人士,不幸被恶贼追杀,才落得这等下场。因为当时伤势实在过重,凭那样的身体回到匈奴实在是不现实,所以我就求你的父亲暂时收留我。伯父听我那麽说便留我下来当了护卫,让我好好保护你。伯父真的是个好人,他的恩情我拓拔昊永世难忘。”
说到这,男子似是想起了当时的场景,目光里流露出一丝感激,然後朝董贤问道,“贤弟,伯父近来可好?若是方便的话,呆会我想前去拜会。”
“白大哥放心吧,家父身体很好,只是,家父现在并不在京城,所以,恐怕白大哥要失望了。”董贤又为男子添了些茶水,然後对著男子微微一笑。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呵呵,不过总有机会的,下次我再拜见吧。”
男子语气似是有些失望,但是脸上却是笑容未变。突然,男子偏过头去,视线投向窗外,微眯的眼里渐渐变得有些迷离,像是沈浸在了什麽久远的回忆中一般。
“贤弟,你有没有发现我和你们汉人的长相差别其实不大?”
董贤轻点了点头。的确,在初次见到白昊的时候,他并未想过他竟是塞外的居民。因为除了眸色以外,他几乎和他们汉人长的一模一样,并没有像塞北的居民那样粗犷的相貌和壮硕的体格。而那眸色,他也只以为是因为他天生眸色比常人较淡。
“其实,我并非纯粹的匈奴人士。我的父亲是当今的匈奴王,但我的母亲却是一名普通的江南女子。自小的时候,我就没见过我的母亲,据说,她在生我的时候就难产去世了。我的父王现在的正妻,是我皇兄的母亲。因为知道,我还有另外一个故土,所以,很久以前,我就对汉朝的文化很感兴趣,也一直想来我母亲的故乡看看。而想不到,那次意外的叛乱,却让我的这个梦想成为了现实。呵呵,贤弟,江南真是个好地方啊……”
似是也回忆起了那段阳春三月,西子湖畔赏玩的画面,董贤狭长的凤眸也渐渐变得迷离起来,看向男子的眼里,也渐渐显出了几分迷恋的神色来。
“本来还想再呆久些再回去的,只可惜……”说到这里,男子突然回过头来,俊美的脸上,一双迷人的金色眼眸定定地看著面前容貌绝丽的男子。
“贤弟,我已如约前来接你了,你可愿意同我回去?”
男子优雅磁性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边,董贤却突然有些怔愣,动了动唇,却是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去。
等了这麽久,忍辱呆在那个男人身边,不就是为了等到这个人,等他说这句话吗?可为什麽,真的听到了这句话,真的可以离开那个男人了,真的可以继续追寻自己的幸福了,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一毫的欣喜,就连开口说同意也做不到?
这样想著,董贤不禁收紧了拳,微长的指甲狠狠地掐入了手心,可他像是未觉一般,只是抿紧了唇。
“贤弟,怎麽了,你不愿意?”男子疑惑地皱起形状好看的眉,淡金色的眸子不解地看著面前的男子。见董贤还是没有反映,突然,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光芒,随即,男子唇畔那温文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贤弟,我听说,汉帝对你极好,不仅专宠你一人,而且又让你身居高位。贤弟,你犹豫是为了什麽?是因为不舍现在的所有,抑或是……不舍给你所有的那个人,贤弟,你是不是爱上了那个皇帝?”
“不!不可能!”未等男子话音落地,董贤就激动的站起了身,睁大了狭长的眸子,对男子吼道,“我怎麽可能会爱上他,那个恶心的男人!他毁了我的一切,他给我的只有屈辱,我又怎麽会爱上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