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去「拿骚湾」的事务外,我的大学私生活简单到可怜。
绝大部分休息时间我都留在图书馆中,当然我也并非是多么热爱阅读,仅仅只是因为没有太多别的事可做罢了。
在这个时代,留给大家都娱乐也并不多,但有朋友的人哪怕只是用路边随手捡的一块石头也能玩得乐开花,周末在这里苦读的,自然大多也是和我一样没什么朋友的人。
在暂京,什么物资都会短缺,除了茶叶。
在那个人人生活必需品限量供应的日子里,只有茶叶用不限量、随意取用。
因此在图书馆边喝茶边看书,算得上是最为廉价的享受了。
说了这么多,想必大家也已猜到了,变故也出在这里。
那天周六下午,我坐在学校图书馆二楼的一处独立座位上,由于那天手里的书太过无趣,我竟睡着了。
而当醒来之后,周围只剩下寥寥八九人。
我正要还书离开,却发现对面的书架背后闪过去一个人影。
书架后面有人自然不稀奇,但或许是生理上的自然反应,导致我从书本的缝隙之间瞥见了短短一瞬的异常:那晃过去的、略微带着粉色的大片肉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女孩的胸部。
「一个赤裸的少女,正躲在书架之后?」
当然,读者在此肯定也已经心中有数,包括那时的我自己其实也猜到了几分,但还是不能完全确认。
我没有作声,只是拿着书平静地朝书架后边走去,做出一副要还书的模样。
当我绕到第一个书架背后时,却没有看见任何人。
但显然有细碎的脚步声往后边移动了。
我将书插回书架中,慢悠悠地走了几步,做出要离开的样子,突然又一个箭步转过身,往后排的书架背后冲去——事情发展得十分顺利,我抓住了。
那个身影正是景敏。
她那天穿着的是一件很朴素的白布连衣裙——用「穿着」
这个词似乎并不合适,因为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的上半身是赤裸裸的,半褪到腰间的衣裙被她提在手上,两边不算大却已足够显眼的胸部微微晃动。
我不记得那时我们凝视了多久,但感觉是一段十分漫长的时间。
我们谁也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她甚至直到我开口叫她一声后,才意识到要把吊带提回去。
「你……」
我话末说完,她赶忙窜过来,捂住我的嘴,将我按在书架上。
「你干什么啊?」
她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后,才面带愠色地质问道。
「我觉得我应该问你啊……你这次又是在干什么?我想你也该和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光着身子跑来跑去了吧?」
景敏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瞪了我一眼,又叹了口气,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终于对我说道:「那我先问你,‘实践出真知’这句话你应该认同吧?」
「是」
「你是文学出身的,要完成一部优秀的作品,一定要善于亲自取材,这一点你也同意吧?」
「我同意,虽然我没有这个能力」
「那么,如果要写一部以‘少女裸体游记’为题材的色情小说,那么我试着自己在外面赤身露体、积累心得,应该也很合理吧?」
「等等……原来你是……」
「嘘!」
我这才想起月刊上那个风格独树一帜的作者,她的女主角以赤身裸体的状态暴露于人来人往的公众场合之中,但每一次差点被发现时,却总能凭借各种巧合与智谋安全脱身。
然而三个月以前她的作品不知为何忽然停止了发表。
直到此时,我才终于把那名作者和现实中的人物相对应。
「原来如此。
那么这段时间你有了什么体会吗?」
她摇了摇头:「一点也没有」
「是吗?」
她叹了口气说:「我觉得自己陷入瓶颈了」
「什么样
的瓶颈?」「简单地说吧,我感觉我的主角太缺乏目标了。
以前我总是让她全凭自己的一时兴起,就脱光衣服跑到男人堆里去打转,然后被调戏一番后又及时逃出来。
但写久了才觉得这实在没什么意思,同一个套路用的太多,我自己也觉得腻了」「那或许你该换个方向试试?」她不置可否,却把目光集中在我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接着嘴角慢慢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我心中感觉不妙,拔腿就走,却被她一把揪住了腰带。
「你不许走!」「你想做什么?」「我突然有主意了。
我一直觉得我的故事里缺了点什么,现在我知道了」「什么?」「还缺一个盯着她的变态色鬼啊?你想想,如果有个变态逼迫她在图书馆里把衣服脱下来,而她又恰好有这方面的癖好,故事不就更顺理成章了许多吗?」「所以这就是你所谓的换个方向?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不如现在你来演那个变态,试着命令我把衣服脱掉,我找找感觉」「……你可能误会了,虽然我也写黄色小说,但我不是那种人,你还是……」「你是什么人有什么关系?我之前不是提过吗,在这种故事里,男人只不过是会说话的鸡巴而已,性格特点之类的根本无所谓。
你肯定是会说话的,而且你也有……等等,你有吧?」「抱歉,我要抗议。
从现在起我要收回上次对你的赞同」「晚了!现在反悔可来不及了,」景敏脸上笑嘻嘻的,「你把裤子脱了,先让我看一眼确认一下!」「慢着,你这角色是不是搞反了?」「没反,只是现在你要听我的。
等会再让你演变态。
而且让我看一眼怎么了,你都看过我两次了!」对于这样的女孩子,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呢?当我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腰带已经被她解开了(三天后我便特意去找门路换了块结实的腰带扣)。
自我停止尿床后,我的鸡巴第一次被展示在异性面前。
她饶有兴趣地对着那玩意上下打量。
那种眼神就好像一个十岁的孩子在观察从洞里钻出来的刺猬(这种动物在大裂谷附近有不少)。
我对她的眼神感到浑身不适。
假如作品的质量真的与作者的亲身体会相挂钩,我想我一定能代替景敏写好哪篇色情小
说。
我祈祷没人会趁着这个时候跑到书架这边来,否则无论我多么不情愿,也必定会真的被当做景敏口中所谓的变态。
「你……看够了吗?」「嗯,大小长短一般,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那是自然的。
根据景言编纂的拿骚湾发展史,最早一批的色情作者,对男性生殖器的外形描写是参考广场上那台老式迫击炮炮管的,最后那种尺寸几乎成了「学界共识」,一直流传至今。
「所以说啊,」景敏感慨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探索真理必须要亲身实践……」「所以你现在实践完了吗?我可以把裤子穿回去了吗?」「别,现在才开始呢。
从现在起你要正式开始扮演那个变态了。
好了,你现在可以开始威胁我了」「你要我怎么威胁?」「很简单啊,你就对我说几句‘把裙子撩起来’、‘把屁股露出来让我看’、‘不然我就把你……’之类的」「抱歉,我不会」「喂,这都不会啊?你还是个男人吗?」「那你为什么觉得男人都是这种变态呢?」「我不管,你不照做,就别想走啦!」我实在拗不过她,只好清了清嗓子,低声叫道:「你……把裙子提起来,把内裤露给我看!」当时这句话说出来的顺畅程度,令我自己都有些惊讶。
而她在听到我的「命令」后,居然脸红了,然后扭扭捏捏地把裙子提起来——当然,那时候我都忘了,她里面根本没有穿内裤,因此露给我看的,是一副毫无遮掩的少女阴部。
「你……」不知为何,我其实早已经将她的身体看光了,但看到她全裸的样子时,我不曾有过半点非分之想,反倒是现在她提着裙子只露出下身的样子,却让我起了反应。
「你……不许看……哎呀,谁让你把头偏过去了,你不看我我怎么找感觉啊?诶……不对,谁要你盯得那么紧啊,别像那样看——也别不看……」她这一通抱怨惹得我完全不知如何是好。
但最终,我们两个的目光都停留在了对方的生殖器上。
那是一种十分奇妙的感觉、一种在曾经的空想创作中都没有过的、在灵魂深处男女之事的体会。
而我也是头一次意识到,女性的私处也并不是和色情小说里写得那么完美和吸引人。
其实那个部位本身并没有太强烈的诱惑力,甚至还有点难看。
在那一瞬间,我才领悟到,赤裸的女性对男性的吸引力并不来源于赤裸,而是她在被注视着裸体时流露出的那种神情……
那天之后,景敏还是没有续写她的旧作,反倒是发表了一篇议论文,名为《实践论》。发布地址: <a href="http://www.kanqita.com" target="_blank">www.kanqita.com</a> 收藏不迷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