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帶著門的震動,順著皮膚和血管,讓薄朝的心也顫了顫。
極好的聽覺讓他聽見了屋內布料被掀開的聲音,拖鞋在地板上輕微拖動的聲音,以及慢速地向他走來的腳步聲。
那隻還停在門上的手被拿下,他後退一步,將手乖巧地背在身後,在門被打開,光亮撒到他腳下的時候,薄朝蜷縮了下手指,兩隻手的食指扣在一起,繃緊的指節透出輕微的粉。
「怎麼了?」
樓准輕柔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薄朝不敢抬頭對上他黑色的眼睛,依然背著手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小聲但肯定地說:「客房的浴室花灑壞了,現在房間裡都是水。」
頓了一秒,像是刻意強調似的,雌蟲補充道:「睡不了了。」
樓准歪了歪頭,走前兩步掠過薄朝轉著彎到了客房門口。
薄朝一愣,趕緊跟上。
房間裡的水蔓延在地板上,像是打破了裝鯊魚的魚缸,床邊也沾上了一些水,樓准輕輕走進去進到浴室里,看著地上斷裂的花灑一言不發,半晌把它撿了起來端詳了一會兒放在旁邊的大理石窗台上,指尖像是無意識地划過微微凹陷的平面。
他轉過頭,薄朝正披著頭髮站在浴室門口目光躲閃地看向他不知所措。
樓准一邊收拾了一些浴室里的殘局,一邊淡淡問道:「睡不了了,你打算怎麼辦呢?」
黑色的眸子對上薄朝躲閃的雙眼,他穩了穩心神,後背像攀爬上了螞蟻,麻木地已經沒了知覺:「今晚……可以在主臥睡嗎?」
「……地板也可以。」
樓准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薄朝一眼,走出全是水的浴室時甩了甩手上的手,走過薄朝身側的時候抓住了那雙直顫的手。
「抖什麼?」樓准抄起床上乾燥的被子,拉著薄朝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問。
薄朝沉默了一會兒道:「……冷。」
他被雄蟲帶回了主臥,連帶著回來的還有那床被子。
被子被甩在床上,他剛打算把它抱下去放到地面上,一套睡衣也被砸到了床上。
薄朝顫了顫眼睛,抬眼疑惑地看向雄蟲。
樓准解釋著:「我給你買了兩套睡衣,身上的濕了就換下來。」
不知為何雄蟲突然頓了一下,然後說道:「去浴室換。」
雌蟲乖巧地聽了雄蟲的話,一點沒懷疑為什麼樓准明明買了兩套睡衣卻只給他一套,另外一套還放在主臥里。
他換好衣服走出浴室,雄蟲已經鋪好了床,兩床一模一樣的被子放在床上,一人一半床,很公平,只是薄朝眨了眨眼,看著坐在床邊等他的雄蟲低聲說:「不是睡地板嗎?」
雄蟲笑了笑反問道:「不是冷嗎,怎麼睡地板?」
薄朝哽了一下,走過去乖乖躺到床上,樓准掃了一眼薄朝散在床上的頭髮欲言又止,半秒後還是跟著躺下關上了燈。
